葉國富預判了王寧的下一步

藍鯨財經
04/10

作者|市象 王鐵梅

名創優品也有阿里的煩惱。

2026年3月31日,名創優品業績電話會上,擺在葉國富面前的是一份不算好看的年報。

前一天,永輝超市發布2025年業績快報,全年虧損25.5億元,按年增虧74%。作為永輝第一大股東,名創優品因此確認了8.13億元投資虧損。

為此,葉國富反覆向投資者強調:「我90%以上的精力都在名創優品,這永遠是我優先級最高的工作。」

但如今他口中的「名創優品」,已經不是那個賣十元小商品的零售公司。同一天,TOP TOY向港交所遞交招股書,第二次衝刺IPO。

某種程度上,這份招股書也代表了葉國富對名創優品未來的新定義:它不再滿足於做一家靠門店和周轉驅動增長的零售企業,而是試圖長出第二家、甚至第三家上市公司,把原本偏「苦生意」的零售盤子,重新包裝成更有資本想象力的消費集團。

為什麼這麼急?因為零售的錢確實越來越難賺了。

2025年,名創優品全球門店達到8485家,實現營收214億元,但經調整淨利潤只有28.98億元,淨利率13.5%。而另一邊,泡泡瑪特門店數量不到名創的十分之一,營收卻達到371億元,經調整淨利潤130.8億元,淨利率高達35.2%。

同樣賣的是非剛需消費品,名創優品每掙1塊錢利潤,泡泡瑪特差不多能掙近3塊。

因此在電話會上,葉國富一改去年豪擲63億元入主永輝的熱情,在新一年的電話會上,對永輝的回應仍然只有「長期主義」四個字。

這很容易讓人想起查理·芒格對阿里巴巴的那句反思。重倉阿里遭遇大面積虧損後,他承認自己當初是被阿里在中國互聯網版圖中的位置影響了判斷,卻忽略了一件更樸素的事:它歸根到底,仍然是個零售商。

今天葉國富面對的,其實也是類似的煩惱。這種着急,其實是有先進之明的。

2026年開始,泡泡瑪特不再侷限於盲盒,而是嘗試把IP做進更廣泛的消費場景,比如小家電、甜品、飾品,甚至線下樂園。其中飾品和小家電,都和名創優品現有的品類有重疊競爭關係。

只是葉國富雖然預判到了王寧的下一步,卻未必已經準備好了應對這一步。

至少到目前為止,兩家公司都還沒有完全證明自己真正具備跨界後的統治力。泡泡瑪特的優勢,依然主要集中在IP創造、情緒溢價和內容運營;名創優品更擅長的,也仍然是選品、供應鏈、渠道複製和門店效率。前者賺的是品牌和內容的錢,後者賺的還是零售組織的錢。

這也意味着,葉國富最大的煩惱,也許不只是零售越來越難賺錢,而是他明明已經提前看見了王寧下一步的方向,也意識到了「零售商估值」的天花板,卻還沒有真正找到一條跳出零售邏輯的路。

「強制會員」的名創優品

常去名創優品購物的消費者們,最近都感受到了一些不尋常。

「之前是買盲盒必須註冊會員,後來演變成買任何東西都要註冊會員才能結賬。」越來越多的消費者表示,如今在名創優品購物,被店員問及會員,要求進群的頻率越來越高,甚至現在需要註冊會員後才能結賬。

這套越來越強勢的拉新動作,在社交平台發酵。對很多消費者來說,自己只是想買個東西、儘快結賬離開,卻被迫停下來填寫一串個人信息,被納入積分和私域體系裏,原本輕鬆的消費流程被拉得冗長而彆扭。

對持續升溫的爭議,3月27日,名創優品相關負責人回應稱,為保障消費者公平購買權益、營造更透明的消費環境,自2025年12月15日起,名創優品全國門店及官方線上渠道的潮玩類產品已實施「會員專享限購」政策,並表示門店潮玩區一直設有相關提示牌,收銀員也會在結賬前進行問詢。

這份回應,沒有否認「強制註冊會員」的存在,但官方將其限定在潮玩類產品,目的是防止黃牛囤貨,但實際執行上並非如此。

有廣東地區的名創優品店員向「市象」表示,門店對店員每日新增會員數量有明確要求,「兩天不達標就罰50元」。甚至直接坦言:「現在店裏確實是要求顧客註冊會員後才能結賬。說實話,我們比顧客更想投訴這個規定。」

從會員規模來看,名創優品不缺會員。截至2025年末,累計註冊會員1.12億,貢獻近六成GMV,但其中超過一半在過去12個月沒有任何交易行為。葉國富想要的不是這批零售會員,而是能幫助名創踏進潮玩圈的潮玩會員。

作為對比泡泡瑪特把會員這件事做到了極致。2025年底,泡泡瑪特中國內地累計註冊會員數漲到7258萬人,會員貢獻了93.7%的內地銷售額。

圍繞會員體系構建了一套運營機制,將會員按消費金額劃分等級,黑卡會員可享新品優先購、專屬隱藏款抽籤權等特權。這不僅是消費權益,更是一種身份認證,為用戶提供超出付款之外的情緒價值。而盲盒,原本就是為了情緒價值而存在。

這種模式的成功,體現在復購率上。2025年,泡泡瑪特會員復購率為55.7%,超過一半的會員一年內購買兩次或以上。

可能是泡泡瑪特的會員模式啓發了名創優品,「購買潮玩必須註冊會員」的規定出爐。但對於一線店長和店員而言,門店的拉新KPI不會區分顧客是否購買盲盒。

對一個普通店員來說,最安全的操作就是把所有人都攔下。畢竟逐一辨別顧客手裏的商品是不是潮玩,不僅費時費力,還容易出錯。久而久之,「無論買什麼都先要會員碼」就成了門店的默認流程。

葉國富意識到了會員很重要,但這樣粗暴的做法只暴露出一件事:他依然在用零售的眼光看潮玩。泡泡瑪特的精髓,他沒學到。

王寧也盯上了零售的生意

但是葉國富的這種着急,是有先進之明的。不往對手的方向走,就會面臨來自對手的跨界競爭。

2026年開始,泡泡瑪特不再侷限於盲盒,而是嘗試把IP做進更廣泛的消費場景,比如小家電、甜品、飾品,甚至線下樂園。其中飾品和小家電,都和名創優品現有的品類有重疊競爭關係。

這對名創優品帶來的是一場雙向擠壓。一方面,在盲盒和潮玩這個最核心的戰場上,TOP TOY要和潮玩行業的龍頭泡泡瑪特競爭。

同樣是賣貨,兩種模式的差別很直接。零售利潤薄,本質是成本結構決定的:租金、人力、供應鏈,以及加盟分成,都是剛性支出。習慣了這種模式的葉國富,在運營TOP TOY時,並沒有跳出來。

2026年3月31日的業績電話會上,他談到泡泡瑪特LABUBU的走紅時提到:「通過像Lisa這樣的頂級藝人,可以帶動全球銷售。」他的重點不在IP本身,而是在傳播鏈條中最直接的放大方式。這個理解本身就很零售:找到最有效的推廣渠道,然後複製它。

這種典型的零售視角,葉國富落實的很徹底。

最明顯的體現是快速鋪店。2022年,TOP TOY只有117家門店,到2025年底已經擴張到334家,門店數量幾乎翻倍,但營收增長並不驚人,2025年的淨利潤甚至驟降至1.01億元,按年下滑65.6%。相比之下,泡泡瑪特在2024年門店數量只增長約20%,卻帶動整體營收增長了106.9%。

在商品層面,TOP TOY延續了「鋪貨」的思路。2025年上半年,外採IP收入佔比超過一半,三麗鷗、迪士尼等頭部IP貢獻了相當高的收入。這種方式可以快速做大規模,但也帶來一個問題:消費者買的是米老鼠、凱蒂貓,而不是TOP TOY本身。當同一商場出現類似商品時,它缺乏差異。

葉國富也在嘗試補這塊短板,比如推出「IP天才少年計劃」,簽約藝術家、孵化自有IP。糯米兒、YOYO等IP在2025年銷售額突破2億元。但從體量上看,這仍然只是起步階段。

這樣的結構下,TOP TOY更像一個潮玩零售品牌。它通過開店、加盟和IP鋪貨來獲取規模,把自己做成一個潮玩集合平台。這種模式可以快速起量,但上限也很明顯。

另一方面,泡泡瑪特又在反過來進入名創優品更熟悉的地盤。它不再只是一個賣盲盒的公司,而是在嘗試把IP做成一種可複製的消費入口,從潮玩延伸到生活方式零售,再延伸到空間體驗。

換句話說,泡泡瑪特正在從「一個潮玩品牌」長成「一個帶IP溢價的消費品牌」,而這正是名創優品最不願意看到的競爭方向。

過去幾年,圍繞TOP TOY,外界總愛把葉國富和王寧放進同一場「潮玩對決」裏討論。但事實上,葉國富更多只是靠近了王寧,卻還沒有真正撞上王寧。TOP TOY雖然進入了潮玩行業,但雙方長期仍是一種單向追趕的關係。

現在,這種關係開始鬆動。

當泡泡瑪特把手伸向零售,競爭的方向就變了。過去是名創優品往泡泡瑪特的地盤靠,現在則是泡泡瑪特也在進入名創優品的腹地。比起此前的同向追趕,更強的交鋒期,可能提前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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