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家航司 2012 年收購的賓夕法尼亞煉油廠，有人稱其遠見卓識，也有人斥之為徒勞之舉
簡要摘要
達美航空位於賓夕法尼亞州的煉油廠，將從航空燃油價格的大幅上漲中顯著受益。
航空公司正面臨數十億美元的燃油成本重壓。不過，有一家航司恰好擁有自己的 「加油站」。
自 2012 年起，達美航空便持有一座位於賓夕法尼亞州的煉油廠，可將原油加工為燃油。多年來，這筆投資究竟是神來之筆還是勞民傷財，基本取決於油價走勢。
而在美國與以色列開始對伊朗實施打擊後，這座煉油廠將再次為達美帶來回報。
據阿格斯能源資訊數據，自 2 月下旬以來，航空燃油價格近乎翻倍，本周早些時候美國境內價格升至每加侖約 4.80 美元。德意志銀行分析師測算，如果油價維持在這一水平，航司今年的燃油支出相較戰前將合計增加 400 億美元。
在美國與伊朗達成為期兩周停火協議、霍爾木茲海峽恢復石油運輸後，油價於周三回落。但受供應緊張及停火協議能否持續的不確定性影響，航空燃油價格可能在一段時間內居高不下。達美航空首席執行官埃德・巴斯蒂安表示，公司仍預計油價將維持高位。
為覆蓋大幅攀升的成本，各大航司紛紛上調票價，並削減已無利可圖的航班。
達美也未能倖免。公司預計第二季度燃油支出將激增 20 億美元。本周，達美與美聯航、西南航空、捷藍航空一同上調行李託運費，並宣佈計劃縮減航班計劃。
但憑藉自有煉油廠，達美擁有一項可對沖近期燃油價格暴漲的資產。
「我們無法預測燃油價格走勢，但只要價格維持高位，這座煉油廠就會持續為我們提供助力。」 巴斯蒂安本周向記者表示。達美稱，該煉油廠將為公司第二季度預期利潤增加 3 億美元。
近 15 年前，在飽受燃油價格劇烈波動之苦後，達美賭定自己能在石油行業的規則裏佔據主動。當時，航空燃油與原油之間的價差（即 「裂解價差」）是達美增速最快的成本項。
當年達美斥資 1.5 億美元收購費城附近這座煉油廠時，能源專家們並不看好。如果這真是一筆好投資，此前的所有者康菲石油為何要將其關停？競爭對手的航司高管更是嘲諷稱，他們無需承擔運營煉油廠的麻煩，就能坐享東海岸航空燃油供應增加的好處。
但如今，這座煉油廠將再次幫助達美應對快速上漲的燃油價格。近幾周，受伊朗衝突影響，國際油價突破每桶 100 美元，航空燃油漲幅更為誇張。標普全球能源數據顯示，兩者價差已擴大至歷史最高水平。
未做套期保值
美國主流航司並未通過期貨合約對沖價格波動，只能被動承受油價衝擊。包括達美在內的多家航司近年已放棄這一做法，原因是航司對旅客的定價能力增強，無需支付昂貴的對沖成本，就能更輕鬆地消化燃油漲價。
就連達美的主要競爭對手之一美聯航也承認，這座煉油廠將讓達美獲益。
「從煉油廠運營的全周期來看，收益是全行業共享的，」 美聯航首席執行官斯科特・柯比表示，「但當前裂解價差處於極高水平…… 因此達美將從這一高價差中獲得獨有的實質性收益。」
達美的煉油廠由旗下子公司運營，生產的航空燃油按市場價售予達美。這一模式讓達美無需向外部供應商支付原油煉化的加工費用。分析師估算，該煉油廠可幫助達美抵消約三分之一的裂解價差上漲成本。
達美在財務文件中表示，這座煉油廠多數年份均可實現營業利潤。公司稱，持有煉油廠使其免受美國東北部燃油供應中斷的影響，並能緩解價格波動風險 —— 實際可降低航空燃油成本，通常每加侖能省下幾美分。2022 年俄烏全面衝突後燃油價格暴漲期間，達美表示煉油廠為公司節省了約 7.85 億美元。
並非沒有弊端
尤其是在燃油價格下跌、煉化利潤收窄時，劣勢更為明顯。例如 2020 年新冠疫情導致燃油需求暴跌，煉油廠虧損超 2 億美元。
這座擁有百年以上歷史的煉油廠，也需要達美持續投入資金保障平穩運行，多年來累計資本支出達 16 億美元。此外，根據相關法律要求，煉油廠必須購買合規信用額度以在燃油中添加植物基乙醇，相關信用額度漲價也帶來了額外支出。
「它證明了自身價值」
休斯頓大學能源經濟學家埃德・赫斯認為，收購煉油廠是一個代價高昂的錯誤。他表示，達美原本投資能源公司股票會是更好選擇。相反，持有煉油廠帶來了環境責任與運營風險，同時航司依然受制於經常擠壓煉化利潤的原油市場波動。
「他們買下了麪包房，卻沒買下麥田。」 他說道。
能源經濟學家菲利普・弗萊格則認為，這筆收購對達美而言合情合理。
「當初達美做出這一決定時，所有人都大加批判，」 他表示，「我卻認為這是非常明智的決策。石油公司一直把航司當作搖錢樹。」
收購煉油廠時任達美首席執行官的理查德・安德森表示，公司當時意識到必須採取措施，更好地應對燃油價格波動。以達美的收購成本來看，他認為這筆交易十分划算。
2005 年，燃油價格暴漲曾導致達美破產。幾年後，公司又因使用金融工具對沖油價波動而蒙受損失。
「我們不能再被燃油價格牽着鼻子走。」 安德森表示。而對於這座煉油廠，「我認為它已經證明了自身價值。」
責任編輯：郭明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