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唐辰同學 唐辰
辛巴退網,退了,又沒退。
4月5日,這位快手頭部主播現身直播間,罕見與妻子初瑞雪同框,大張旗鼓的辦了一場收徒儀式,把新美女徒弟納入核心主播梯隊。
這場收徒儀式也宣告辛巴再次復出。這距離他去年8月宣佈永久退網、不再出鏡直播,僅過去7個多月。
當時,辛巴在直播間聲淚俱下,稱自己「肺功能相當於95歲老人、嚴重病變」,需要靜養,公司交由妻子打理。
多數人相信了他的病危說辭,紛紛感慨辛選進入后辛巴時代。
但辛巴又回來了,再次上演了一幕情節相似,演技在線的「狼來了」的故事。網友不禁調侃:辛巴的退網,比帶貨還準時;復出,比雙十一還規律。
辛巴對流量的嗅覺異常靈敏,同時又極為擅長設定大衆議題。他在「「第五次退網後重返直播間」的爭議,達到一個高點時,便在4月7日,不失時機的快速在朋友圈發了一篇小作文,回應外界關切。
他明確否認了「五次退網」的說法,並將其拆解為三次賬號封禁、一次計劃退居幕後,剩餘一次未過多說明。
圖|辛巴朋友圈「小作文」截圖
他還以慣常的極端語氣放出狠話,「若封禁算退網,你寫少了,還得加 10 次都不止,這樣如果你能證明我退網 5 次,我把命給你」。
某種意義上,辛巴在重新定義「退網」。在他看來,只有主動、永久、徹底告別互聯網與直播行業,纔算真正退網,被動封禁、短暫停播、退居幕後,均不構成退網。
這是一種「如退」式的拉扯:退了,好像退了幾次,又沒完全退出去。
辛巴不想被貼上「反覆無常」的標籤,「狼來了」是對其信任的透支。他更看重的還是「被迫離場但心繫企業」的創始人形象,即便其本人不在鏡頭前賣貨,但他還是辛選不可替代的圖騰。
這樣看來,他強調自己只是不再直播,還想拿點餘溫,溫補企業,並用微薄餘力,託舉還想前進的人,這段獨白是發自內心的真誠表達。
回過頭來看,辛巴的每次「退網」,都是一種計劃中的戰術性後撤。其本質是基於商業利益、風險規避與企業穩固的考量,對外釋放的煙霧彈。直白點說就是:他的每一次「消失」,都是為了下一次更安全的「出現」。
2020年4月,辛巴與散打哥在線上對罵引發爭議,兩人同時發文「無限期退網」。他當時表示,要把重心放在事業上,做好供應鏈,做一個完全屬於百姓的選品官,「什麼時候做好準備,我再歸,無時間限定。」
最終,雙方在快手的調解下和解。辛巴短暫退網,不久後便以「辛選嚴選」品牌升級為契機重啓直播,其復出首秀直播帶貨額超過10億元,實現商業版圖和流量的雙提升。
2021年4月前後,假燕窩事件使其面臨職業生涯最大危機,口碑、公信力暴跌。辛巴在徒弟蛋蛋直播間哭訴,被資本、流量、某些平台打敗了,「臣退了」。
這次退網看上去更像是一次危機公關,以退為進,降低輿論熱度、緩衝處罰。他在封禁期滿後低調回歸,重心轉向幕後與供應鏈。辛選也開始從「重流量、輕品控」向「強合規、重口碑」的調整。
2023年11月,辛巴在直播間表示, 「被平台挾持、燒錢燒不動了」,並計劃兩年內淡出,「退居幕後,把平台交給蛋蛋」。此時辛選的商業版圖趨於成熟,蛋蛋、時大漂亮等矩陣主播已能獨當一面。
辛巴有意嘗試轉到幕後,並主動「去辛巴化」,培養新人。還有一層原因是,降低辛選對其個人IP的依賴,降低個人風險帶來的監管、輿論影響。
2024年4月,辛巴因主賬號被封禁,換小號、徒弟賬號開播,還是接連被封后,直言「快手不需要我」,並遺憾地表示自己將「退役」,「除了快手外不會服務任何平台」。
這次「如退」在直播電商行業也是一個標誌性事件。
直播帶貨能將內容電商帶到與貨架電商分庭抗禮的高度,離不開李佳琦、薇婭、辛巴等超頭主播在野蠻生長時期對市場、用戶的認知教育。平台也多把流量等資源「左手倒右手」,注入到他們的矩陣賬號。
但直播帶貨進入精細化階段,過去超頭主播的蜜糖,也變成如今的「砒霜」。他們不斷塌房,平台自身也需要做經營方向的調整。快手乃至整個直播電商行業,都在系統性地推進「去頭部化」戰略。
這意味着,超級頭部主播的黃金時代過去了,平台的流量分配不再優先導向頭部主播,更多要照顧中腰部主播和品牌自播。「辛巴們」與平台的矛盾自然也會激化。比如辛巴大罵「快手就是個垃圾平台」。其實質也是對流量分配、規則限制、限流不滿,便以「退役」 逼平台妥協。
當時,我就評論稱,都知道辛巴和快手之間的愛恨情仇,像老太太的裹腳布,又臭又長。快手也離不開辛巴,但二者如今的溝通,都需要通過官方渠道隔空喊話,蓋章辦事,就意味莫名了。
這次,就相當於快手伸出橄欖枝,辛巴接了又沒完全接,又暗暗撅了快手一次。撅,有一層含義是當面使人難堪。
辛巴的底氣來自於他和辛選團隊的帶貨能力。根據新榜數據,2023年蛋蛋和辛巴依舊以全年帶貨超百億元的戰績,穩坐快手帶貨榜的Top1和Top2寶座,累計帶貨金額近300億元,這一數字幾乎是其餘八位主播累計帶貨成績的1.5倍。
2025年8月,也就是辛巴最近一次的退網後,辛選同步啓動內部改制,將主播簽約制改為合夥制,推動蛋蛋等核心徒弟自立門戶,佈局線上辛選超市,實現從「個人IP驅動」向「平台化、多元化」生意轉向。辛巴也在將辛選改造為服務商的角色,專心做供應鏈和資源賦能,不再介入主播的具體運營事務。
值得注意的是,辛巴在收徒的同一時間,辛選也捲入帶貨優思益等問題產品風波。據國家企業信用信息公示系統顯示,辛選旗下廣州供應鏈公司因虛假宣傳被廣州白雲區市場監管局罰款32萬元。
對此,辛巴及其團隊並沒有就上述行政處罰作出任何公開回應,而是精明的把話題的焦點,引導至對「退網」的最終解釋權上。
圖|辛巴與蛋蛋 資料圖
辛巴強調,「不屬於公關行為。」但他對「退網」概念的較真,本質也是一套屬於辛巴的「流量密碼+危機防火牆」。
這個數字無論是5次,還是10次,其作用無外乎就是炒作工具、危機公關、戰略緩衝和信任重建這幾點。
辛選的崛起,高度依賴「辛巴」個人IP,旗下主播、粉絲群體、供應鏈均圍繞他構建,他若徹底退網,辛選便失去了核心靈魂,這也是他無法真正全身而退的關鍵。
換句話說,辛巴嗅到了行業危機,也在嘗試轉型和突圍。在這個過程中,每一次「退網」都帶有目的性:爭議時退網避風頭;危機時退網做整改,謀轉型。
所謂「辛巴退網,如退」,不過是他在身份、商業與輿論夾縫中,做出的折中選擇。這場看似關乎個人的爭議,實則是直播電商從「野蠻生長」邁向「規範化成熟」的轉折點。
他在反覆強化的「退而不離」模式,也影響着行業內頭部主播的轉型方向。越來越多的頭部主播開始從台前轉向幕後,或者有意降低自己的曝光頻率。這也推動主播群體呈現「IP輕量化、運營專業化」,也加快了快手主播生態的轉型節奏。
比如就在昨天(4月8日),李佳琦在某個活動的演講中透露,「我可能在直播間缺席兩個季度的直播」。當天深夜,他回應,「沒有退休,有時缺席直播是去拍合夥人啦。」
對於快手來說,可能希望辛巴退,但又不想他真的退。最後演繹出的劇情就是,配合辛巴讓大衆看到一次又一次「狼來了」的「如退」。
參考資料:
唐辰同學,《辛巴又撅了快手一次》
中國經濟網,《辛巴髮長文否認「五次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