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radingKey - 2026年4月16日,OpenAI發布了GPT-Rosalind,一款專為生命科學研究設計的大語言模型。首批用戶包括製藥商安進(AMGN)、疫苗製造商莫德納(MRNA),以及艾倫研究所。消息一出,CRO板塊集體下跌,IQVIA Holdings(IQV)跌3.5%,Charles River Laboratories(CRL)跌2.6%,Recursion Pharmaceuticals(RXRX)與Schrodinger(SDGR)一度跌逾5%。
什麼是CRO?
CRO,全稱Contract Research Organization,合同研究組織,是替藥企完成新藥研發外包服務的行業,根據業務環節的不同,CRO 可大致分為臨床前 CRO 和 臨床 CRO。
臨床前CRO主要關注藥物在進入人體試驗之前的階段,該階段包括靶點識別、分子篩選、毒理研究和安全性評估。
Charles River Laboratories在該領域處於領先地位,DSA業務佔營收比例約為60%到70%,研究模型服務佔約19%,該部分業務主要依靠信息處理和實驗操作,屬於GPT-Rosalind最有可能影響的領域。
臨床CRO主要負責藥物在進入人體試驗後所涉及的環節,包括臨床試驗設計、患者招募、數據管理和合規報告。IQVIA Holdings和Medpace都屬於該類。
IQVIA 是全球規模最大的合同研究組織,主要收入來自於臨床階段服務,R&D 業務佔營收大約 55%,並且擁有全球規模最大的去識別化患者數據資產,TAS 業務,該數據護城河是 AI 無法複製的。
Medpace是一家純臨床CRO,該企業堅持提供一條龍打包服務,其客戶主要為中小型Biotech公司,佔總數的78%,該企業專門執行I至IV期臨床試驗的全程工作。其業務主要依靠醫院、患者和監管機構的線下協調,屬於高接觸且低結構化的服務,人工智能很難進行滲透。
為什麼CRO板塊會集體下跌?
製藥企業選擇外包的原因是在於平衡成本和效率,建立完整的研發團隊,從實驗室到臨床,會遇到周期長和固定成本高的雙重限制。CRO公司利用規模化運營和專業分工,可以協助藥企降低研發成本,並且縮短試驗時間。
根據Evaluate Pharma數據,全球藥企研發投入從2005年的300億美元漲到了2025年的2200億美元,年均增長約9%。
行業報告顯示,2025年全球CRO市場規模大約在900億美元上下,全球前十的藥企裏,平均42%的研發預算交給了外包公司。
若AI工具能夠顯著提升藥企內部的研發效率,使一個規模有限的科學家團隊在更短時間內完成原本需要外包給CRO的工作,那麼「外包更划算」這筆賬就得重算了,這也是GPT-Rosalind發布後CRO板塊集體下跌的原因。
GPT-Rosalind到底能做什麼?
生命科學研究負責人Joy Jiao明確表示,GPT-Rosalind的目標是成為研究協作工具,而不是替代科學家。她指出,OpenAI現在並不認為AI能夠獨立提出新的疾病治療方案。
這個模型幫助科學家查閱資料、篩選文獻並提出假設,但最終決定進行實驗、設計實驗方案和實施臨床流程的,仍然是人。GPT-Rosalind處理的是信息過載問題,並非替代人力。
技術上,GPT-Rosalind在通用大模型的基礎上引入了五十種常見生物工作流、主流公共數據庫的訪問功能,能夠幫助一個學者在面對海量論文時快速過濾出有用的信息。
CRO哪些環節容易受到衝擊?
既然GPT-Rosalind只是一個輔助工具,為何CRO板塊會出現恐慌?得把CRO的業務拆開看。
早期藥物發現階段包括靶點識別、分子篩選和文獻綜述,這些工作主要依靠信息處理能力。GPT-Rosalind在文獻篩選和假設生成功能方面可以代替部分初級研究員進行工作,而Recursion和Schrodinger本身就是靠AI做藥物發現的公司,當OpenAI推出同類模型,投資者就會擔心其技術是否會被取代的風險。
臨床試驗階段包括患者招募、數據管理和合規報告等工作,這些工作需要和醫院、患者、監管機構進行大量的線下協調,該階段的服務具有高接觸和低結構的特點,語言模型很難對其進行處理。IQVIA和Charles River的主要收入就在這裏,它們股價的下跌主要因為情緒傳遞而不是實際影響。
生產與供應鏈服務(CDMO) 完全不在GPT-Rosalind的能力範圍內,中信建投研報指出該端整體利好。
結論很清晰:AI對CRO的影響並不均勻。早期研發外包承壓更大,臨床CRO護城河反而更寬。投資者應區分不同子賽道的風險差異,而非一刀切地恐慌。
OpenAI vs. 谷歌:生命科學賽道的不同技術路線
OpenAI發布GPT-Rosalind的戰略方面是正式對谷歌(GOOGL)發起挑戰。2024年,谷歌DeepMind的兩位科學家通過AlphaFold獲得諾貝爾化學獎。AlphaFold解決了蛋白質結構預測這個生物學上50年來的難題,極大地提高業界對AI在生命科學領域潛力的關注。
AlphaFold 已進入商業化階段。谷歌母公司Alphabet專門成立了子公司Isomorphic Labs,並把AlphaFold技術應用到實際藥物研發中。Isomorphic Labs 現已和禮來(LLY)、諾華(NVS)簽署了總額接近30億美元的AI藥物研發合作協議,該協議主要關注此前被認為無法成為藥物靶點的研究對象。AlphaFold技術開發的抗癌候選藥物在2025年進行了人體臨床試驗,這種情況說明AI設計藥物已經由理論階段發展到實踐應用。公司在2025年3月完成了6億美元的A輪孖展,資本市場已經用真金白銀進行投票。
OpenAI推出的GPT-Rosalind,走的是完全不同的路線。AlphaFold主要關注一個非常困難的問題,即蛋白質摺疊。GPT-Rosalind屬於一個面向生物學工作流的通用語言模型,它包括了文獻閱讀、數據整合、靶點篩選等很多環節。二者之間並不是直接競爭,而是分別確定了AI幫助生命科學的兩種不同方式。
投資者需要持續跟蹤該賽道的競爭格局。最先跑通商業化閉環的人,在下一個科技浪潮中會擁有有利地位。GPT-Rosalind目前已鎖定安進和莫德納等首批企業用戶,谷歌DeepMind也在同製藥巨頭進行合作。這兩家公司之間的競爭,已經由學術影響力擴大到產品的實際應用、商業變現上。
CRO板塊現在還值得投資嘛?
多個券商研究機構對AI衝擊持有不同看法。中信建投認為,人工智能給製藥和醫藥外包行業帶來的短期影響並不大,早期研發階段CRO受到的影響表現為分化,但生產端CDMO整體上有利。中郵證券的數據值得更多關注。全球AI幫助藥物研發的市場規模預計會在2023年達到119億美元,並在2032年增長到746億美元,年複合增長率達到22.6%。
這是一個增量市場,而不是存量博弈。那些主動使用人工智能技術的臨床研究機構,有可能在新的產業趨勢中獲得競爭優勢。
接下來的幾周,財報季的數據會是主要的驗證內容。IQVIA預計在5月5日發布財報,Charles River預計會在5月6日發布。如果兩家公司的業績指引沒有大幅下調,那現在的低位,很可能就是情緒砸出來的機會。同時,OpenAI和谷歌在生命科學領域的競爭啱啱開始,該方面值得長期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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