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儲局該不該向Claude發問?

格隆匯
04/27

近期幾條看似分散的新聞,實則指向同一個正在成形的時代主題。谷歌宣佈對Anthropic進行高達400億美元的大規模投資,背後押注的是Claude Code等AI工具在軟件開發中顯著提升勞動生產率的現實效果;與此同時,Meta微軟在經營並未惡化的情況下主動裁員,通過收縮人力成本,為大規模AI基礎設施與算力投入騰挪資源。幾乎同一時間,美國聯儲局也迎來關鍵換屆節點,候任主席凱文·沃什在聽證中反覆強調,控制通脹的根本不在於持續壓制需求,而在於提升潛在增長率,而人工智能正是最關鍵的生產率變量。

這些事件共同表明,AI已不再只是產業或技術問題,而是開始直接進入宏觀經濟治理的核心視野。沃什的思路明顯區別於過去數十年以需求管理為中心的央行傳統邏輯:如果技術進步顯著降低單位勞動成本,通脹壓力有望在較高增長水平下被「自然吸收」,貨幣政策也無需長期維持高強度緊縮。然而,生產率躍遷並非無痛過程。Meta和微軟的裁員提示,AI帶來的效率提升,往往會先以結構性、技術性失業的形式顯現,而非立即轉化為整體福利改善。

這使得聯儲局的「雙重使命」在AI時代面臨新的張力。一方面,提高生產率有助於通脹治理;另一方面,技術替代可能在相當長時間內衝擊就業穩定。新任主席真正的挑戰,已不只是是否降息、何時縮表,而是在一個由AI重塑的生產函數下,如何在價格穩定與就業目標之間重新界定優先級,甚至重新理解「充分就業」的含義。

從這個意義上看,將AI投資狂潮、硅谷裁員與聯儲局換屆放在同一框架下觀察,可以清楚看到:人工智能正在迫使宏觀政策的提問方式發生變化。它既可能成為通脹的解藥,也可能成為就業的衝擊源,而央行如何在兩者之間尋找新的平衡,將深刻影響下一個經濟周期的運行邏輯。


正文


最近幾周,有幾條看似分散的新聞,如果放在同一張邏輯圖上,反而拼湊出了一種相當清晰的時代輪廓。一邊是谷歌對Anthropic開出最高400億美元的投資承諾,背後直接押注的是Claude Code在編程效率上的突破;另一邊,是Meta和微軟幾乎同時宣佈大規模裁員,在經營並未惡化的情況下,主動收縮人力規模,為動輒千億美元級別的AI資本開支騰挪空間。與此同時,聯儲局也站在權力交接的門檻上,候任主席沃什在國會聽證中反覆強調,控制通脹的關鍵,不應僅僅依賴貨幣緊縮,而在於潛在經濟增長率的抬升,而人工智能正是最重要、也最具顛覆性的生產率變量之一。

如果只把這些事件當作各自領域的獨立新聞,或許會顯得嘈雜而偶然;但若從宏觀視角來看,它們實際上指向同一個核心問題:當AI開始以「真實生產力」的形態進入經濟體系,宏觀治理框架是否仍然適用。

沃什的思路,與過去四十年主流央行邏輯存在明顯差異。在傳統框架下,通脹主要被視為需求過強的結果,對應的政策工具幾乎總是壓縮需求:加息、縮表、抑制投資與就業增長。但沃什顯然更強調供給側視角。在他的表述中,如果技術進步顯著拉高勞動生產率,單位成本下降,潛在增長率上移,即便需求保持強勁,通脹壓力也未必失控。在這種情況下,貨幣政策可以不必那麼「痛苦」,甚至可以在較低利率環境下實現價格穩定。從美國經濟的歷史來看,在過去的30年中,勞動生產率增長最快的階段發生在2000-2004年,也伴隨着互聯網的崛起。

問題在於,生產率躍遷從來不是一種社會成本均勻分佈的過程。恰恰相反,它往往伴隨着非常具體且集中的結構性衝擊。Meta和微軟近期的裁員,正是這種衝擊的一個前置版本:並非因為企業不再賺錢,而是因為在AI工具逐步接管編程、分析、運營等核心職能後,原有的人力規模本身開始顯得「效率過剩」。扎克伯格和納德拉都在不同場合直言,過去需要團隊協作完成的工作,如今由少數頂尖人才配合AI就可以完成,這不是周期性調整,而是生產函數的變化。

這意味着,AI帶來的生產率紅利,很可能先以失業或隱性失業的方式顯性化,然後才通過價格、利潤和潛在增長率反饋到宏觀數據中。從宏觀賬面來看,生產率提高有助於緩解通脹;但從勞動力市場的體感來看,這一過程卻可能伴隨相當長時間的就業陣痛。

也正是在這裏,聯儲局的新難題開始浮現。理論上,聯儲局肩負「物價穩定」和「充分就業」的雙重使命;但在AI加速替代人類勞動的時代,這兩個目標之間,未必總是天然一致。若央行為了穩定就業,對技術衝擊進行過度對沖,可能會削弱生產率革命,反而在中長期損害增長與價格穩定;若完全放任結構性失業上升,又會在短期內放大社會風險,並可能反過來威脅金融穩定。

因此,新任主席真正面臨的,並不是是否降息、是否縮表這樣熟悉的技術性問題,而是一個更具時代色彩的抉擇:在一個由AI驅動、生產率快速分化的經濟中,央行是否仍應以傳統就業指標作為核心錨點,還是需要在制度上更明確地區分「周期性失業」與「技術性失業」,並接受後者在一定階段不可避免地上行。

從這個意義上看,把Claude Code引爆的資本狂熱、硅谷裁員潮,以及聯儲局換屆放在一起理解,會發現一個共同信號:人工智能已經不再只是科技或產業問題,而正在成為宏觀經濟治理中無法迴避的基礎變量。它既可能是通脹的解藥,也可能是就業的衝擊源,而如何在兩者之間取得新的政策平衡,將決定聯儲局在下一個時代中究竟是「舊框架的守護者」,還是新範式的塑造者。

真正有意思的,並不是答案本身,而是這個時代,正在迫使問題被以一種前所未有的方式重新提出。如果我們把這個問題丟給Claude Code,不知道會不會得到最好的答案?但很多投資人已經把投資相關的問題交給Claude,據說答案還非常不錯。

注:本文來自國泰君安證券(香港)有限公司發布的《聯儲局該不該向Claude發問?》,報告分析師:周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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