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ck Queen

路透紐約4月29日 - 唐納德·特朗普總統 (link) 在與美國媒體的鬥爭中接連遭遇法庭挫敗，但這些裁決並未有效遏制其針對媒體以外領域展開的更廣泛施壓與報復行動 (link)。

法院始終站在新聞機構一邊，駁回了特朗普的誹謗訴訟，並阻止了其政府限制媒體採訪權或削減公共媒體資金的企圖，理由是美國憲法第一修正案保障了強有力的言論自由保護。

但冗長的訴訟程序和多層級的上訴機制，反而對一個行事迅速、不斷試探法律邊界、並在受挫後及時調整策略的政府起到了助益作用。

特朗普與ABC深夜脫口秀主持人吉米·金梅爾（Jimmy Kimmel）的衝突 (link) 反映出了一場超越法庭範疇的施壓運動。即便法官們重申了對媒體的保護，特朗普仍要求解僱相關人員並敦促監管審查，通過非正式法律渠道向企業施壓。

特朗普被指拖延訴訟

「特朗普可以在個別法庭訴訟中屢戰屢敗，卻依然能推進其削弱和動搖新聞界的整體議程，」加州大學舊金山分校法學院教授克里斯蒂娜·科寧吉索 (Christina Koningisor) 指出，她將此描述為特朗普的「拖延訴訟」策略。

特朗普私人律師團隊的一位發言人表示，總統將繼續追究他所稱的虛假報導和誹謗性指控的責任。此外，一位白宮發言人稱特朗普是美國歷史上最開放、最平易近人的總統，並表示他的政府以史無前例的方式擴大了媒體的採訪渠道。

自2020年以來，特朗普已對多家大型媒體公司提起至少九起訴訟，就其指控的虛假或誤導性報導索賠數百億美元。

此外，其政府還採取措施限制媒體進入政府機構，並威脅對持批評態度的媒體動用監管權力，此舉引發了媒體機構的法律挑戰。

特朗普最近一次遭遇挫敗是在4月13日，當時一名法官駁回了他針對《華爾街日報》及其母公司道瓊斯提出的100億美元誹謗訴訟 (link)。該訴訟源於一篇報導，該報導描述了一封寄給身陷醜聞的金融家傑弗裏·愛潑斯坦的生日信，信上帶有特朗普的簽名。

美國地區法官達林·蓋爾斯 (Darrin Gayles) 表示，該起訴書「遠未」達到合理指控《華爾街日報》明知故犯地發布虛假信息或魯莽無視事實的標準——這一「實際惡意」標準使得公衆人物的誹謗訴訟很難勝訴。

儘管如此，蓋爾斯仍允許特朗普提交修訂後的訴狀，這意味着道瓊斯可能仍需為捍衛其所謂的準確報導而面臨一場耗時且昂貴的法庭之戰。特朗普的律師表示將提交修訂後的訴狀。

若本案能挺過另一輪駁回動議，後續的證據開示、庭審及上訴程序可能耗時數年。

特朗普2022年針對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CNN） (link) 就其報導其關於選舉舞弊的虛假指控提起的訴訟，已於2023年被駁回。上訴法院維持了該裁決，但特朗普仍可尋求最高法院複審。

「鑑於我國司法體系的運作方式，這可能耗費大量時間和金錢，而總統能夠利用這一點，」誹謗法專家特雷·洛維爾 (Tre Lovell) 表示。

和解協議凸顯了曠日持久的法律鬥爭所帶來的代價

兩家媒體公司已就特朗普提起的誹謗訴訟達成和解。法律專家認為這些訴訟毫無依據，但若在法庭上抗辯，可能耗費高昂。

此前，因特朗普就一樁民事案件的電視報導不實內容提起訴訟，美國廣播公司（ABC）同意向其總統圖書館捐贈1500萬美元（(link)）。該案中，陪審團曾裁定特朗普對性侵指控負有責任。哥倫比亞廣播公司（CBS）也達成了類似和解（(link)），此前特朗普就其2024年大選對手卡瑪拉·哈里斯（Kamala Harris）的採訪剪輯問題提起訴訟。

兩家公司均未承認有過錯，不過ABC同意道歉，並表示對主播喬治·斯蒂芬諾普洛斯 (George Stephanopoulos) 在節目中對該民事判決的描述表示遺憾。

批評CBS和解協議的人士指出，其母公司派拉蒙（Paramount）此舉可能是為了為其與Skydance Media價值84億美元的合併案爭取監管批准鋪平道路，而聯邦通信委員會（FCC）隨後不久便批准了該合併案。

更廣泛而言，對特朗普政府舉措的挑戰往往耗時且代價高昂，即便是媒體在法庭上的勝利，有時也證明是曇花一現——要麼因上訴而受阻，要麼來得太晚而無法產生實質影響。

法庭勝訴，但影響有限

過去一個月，法官們已叫停了特朗普關於切斷公共廣播聯邦資金的行政命令，推翻了他試圖解散政府運營的「美國之音」的企圖，並兩次以違憲為由廢除了五角大樓的新聞採訪准入規定。

在每起案件中，法院均指出特朗普政府基於觀點對媒體機構進行歧視，違反了《第一修正案》的禁止性規定。

但一個不惜試探法律底線、且在敗訴後迅速提起上訴的政府，卻屢屢成功地在行動上勝過這個緩慢且審慎的司法程序。

美國國家公共電台（NPR）於2025年5月提起訴訟，試圖阻止特朗普取消聯邦廣播資金的行政命令。當美國地區法官蘭道夫·莫斯 (Randolph Moss) 上月裁定NPR勝訴時，曾經資助該機構的機構已不復存在——其資金已被特朗普的舉措及其在國會中的共和黨盟友的同步行動耗盡。

美國之音於3月18日獲得法院救濟，此時距離其記者提起訴訟以阻止該機構被解散已近一年。

第一修正案律師道格·米雷爾 (Doug Mirell) 表示，法院在保護新聞自由方面依然至關重要，但不能成為制約濫用權力的唯一手段。

「特朗普針對媒體的攻勢如此多面，僅靠司法手段來約束他是不夠的，」米雷爾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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