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通財經APP獲悉,投資者已建立了近兩年來最大的日元空頭頭寸,押注無論是日本央行加息還是日本當局干預的風險都無法拯救疲軟的日元。這一空頭頭寸也是自日本當局上次於2024年干預外匯市場以來的最大規模,為市場測試日本當局捍衛日元、對抗投機行為的決心埋下伏筆。

根據滙豐銀行的數據,被暱稱為「渡邊太太」的日本散戶外匯交易者當前持有自2020年2月以來最大的非美元交叉盤日元空頭頭寸。據悉,投資者正賣出日元兌歐元、瑞郎、英鎊和澳元。當前,日元兌歐元正處於自歐元誕生以來的最弱水平,日元兌瑞郎正處於歷史最低位,日元兌英鎊處於全球金融危機以來新低,日元兌澳元則處於30年來最弱水平。
而在日元兌美元方面,儘管直接干預的風險暫時阻止了日元兌美元過去五年的跌勢,但過去一年裏,日元兌美元的走勢無視了美日利差大幅收窄這一重要因素。過去七周,美元兌日元匯率穩定在160這一重要關口下方——該關口被視為日本當局下場干預的「紅線」。截至發稿,美元兌日元匯率報159.79。
日本央行周二維持利率不變,但其九人政策委員會中有三人反對維持利率不變、並提議加息,這表明決策者對中東衝突引發的通脹壓力感到擔憂。該央行還大幅上調了物價預期,並強調需警惕通脹超標的風險,這預示着未來幾個月加息的可能性很大。
但在公布利率決議後,儘管釋放出準備加息以應對更廣泛通脹的信號,日本央行行長植田和男沒有就何時加息給出明確信號,導致日元未能獲得有效提振。三井住友銀行首席外匯策略師Hirofumi Suzuki表示:「植田和男的立場並非特別鷹派。雖然他承認在6月會議或後續會議上加息的可能性,但他似乎強調,任何加息決定都將取決於當時的具體情況。這很可能被視為日元貶值的壓力。」
實際利率仍為負的局面也是日元面臨的壓力之一。在整體CPI漲幅為1.5%的情況下,扣除通脹後的日本實際利率仍為負值。Matsui Securities市場分析師Sho Suzuki表示:「我預計負實際利率的局面不會改變,因此我認為日元維持弱勢的概率很高。」
日元的持續疲軟也增強了沽空日元的吸引力。日本Mercer Investments亞洲多資產主管Cameron Systermans表示:「所有利率模型都顯示,日元應比當前水平強得多。」他指出,一年期公允價值應低於1美元兌150日元。他補充稱:「沽空日元頭寸能夠賺取套息收益,持有這種倉位本身就有回報,因此很多人樂於繼續持有。」
Cameron Systermans同時警告,市場動能可能突然逆轉。外匯干預仍是日元走弱面臨的最大風險之一。包括日本財務大臣片山皋月、日本最高外匯事務官員三村淳在內的官員已多次向市場發出可能干預匯市的警告。紐約聯儲在1月份進行的利率檢查也「敲打」了許多試圖沽空日元的交易員。
干預風險始終存在也引發市場擔憂,即日元可能像2022年和2024年那樣突然反彈,導致大量以日元為基礎的套利交易迅速平倉,進而衝擊包括美股、美債在內的全球市場。
然而,由於日本當局持續發出口頭警告而並未付諸行動,市場對外匯干預的敏感度已經下降。在日本央行利率與其他主要央行利率之間仍存在巨大差距的背景下,日本當局的干預措施是否能取得類似2022年或2024年那樣的效果並不明確。
摩根大通東京首席日本外匯策略師、曾任日本財務省外匯儲備管理特別官員的Junya Tanase表示,諸如「果斷行動」這類被市場視為干預前兆的措辭,在2022年9月甚至是在實際干預後才首次使用,「這說明並沒有規則,也沒有手冊」。
誠然,一些基本面指標(如利差)顯示日元存在反彈空間,也有不少投資者押注其將上漲。StoneX全球宏觀策略主管Vincent Deluard本月早些時候在報告中寫道:「日元被嚴重低估。如果美國和伊朗達成協議,永久重新開放霍爾木茲海峽,日元將會上漲。」
但在協議尚未達成、日本無意急於加息、且政府財政支出高企並持續上升引發擔憂的背景下,美國商品期貨交易委員會(CFTC)的數據顯示,自2月以來日元空頭押注持續攀升,升至2024年7月以來最高水平。
諮詢公司SimCorp的亞洲投資決策研究主管Olivier d'Assier表示:「日本央行和政府都在迴避其面臨的財政懸崖問題,任何規模的干預都難以真正奏效。」「對投資者而言,這意味着你必須支付更高回報,才能讓他們繼續持有長期債券。如果不給更高收益,他們就會轉向別處——這意味着他們會賣出債券,也會賣出日元。」
總的來說,從政策勝算、國際配合空間和市場結構三方面看,日本當局如今干預匯市的「有效空間」與「觸發閾值」,都明顯比2022年和2024年那幾輪更受限。如果日元跌勢變得更快、更亂、明顯脫離有序波動,日本財務省仍可能入場,尤其是在1美元兌160日元附近或更弱的位置。但從持續效果看,真正能改變日元走軟局面的,更可能是中東局勢緩和、油價回落,或者日本央行比預期更早加息來縮小美日利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