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重啓干預的「真實意圖」:高市為中東緩和「爭取時間」

華爾街見聞
05/04

日本財務省在黃金周前以罕見的高調方式重啓外匯干預,將美元/日元從160上方打回156.5一線。但野村證券宏觀策略師Naka Matsuzawa直言,干預本身不是重點,干預的"終局"纔是——日首相高市早苗究竟是要真正糾偏日元過度貶值,還是只想為中東局勢緩和爭取時間?如果答案是後者,"賣出日本"交易在6月前捲土重來的風險將顯著上升。

據追風交易台,Matsuzawa在5月1日發布的周報中指出,除非三個條件同時滿足——美國理解並配合、日央行為6月加息做好鋪墊、高市本人願意配合抑制收益率曲線陡峭化和日元貶值——否則此次干預的效果不會持久。前兩個條件目前看可能性較大,但最關鍵的第三個條件仍高度不確定。

史無前例的干預方式:不只是"打匯率"

此次干預在操作手法上極為罕見。干預前,財務大臣片山皋月(Satsuki Katayama)和財務省副大臣(國際事務)三村淳(Atsushi Mimura)就通過媒體釋放了明確的干預信號;干預完成後,當局立即通過部分媒體宣佈了這一行動,正式公告則定於5月27日發布。這種在實際操作前後都主動公開的做法在歷史上並不多見,意圖很清晰:在黃金周開始前最大化威懾效果,壓制假期間的投機交易。

但Matsuzawa認為,干預時點的選擇揭示了比"打擊投機"更深層的邏輯。當局此次出手,並非僅針對日元貶值的速度,而是同時考量了兩個維度:一是債券市場的急劇陡峭化——干預前一天,日本國債收益率曲線大幅熊陡,40年期收益率單日飆升12個點子,令人聯想到1月食品減稅提案引發的那輪日本資產拋售;二是匯率水平本身——美元/日元觸及160。

Matsuzawa指出,這一判斷標準的轉變有其合理性。財政擔憂與"日央行落後於曲線"的焦慮,往往同時反映在日元、國債乃至股票上。美國財政部也日益警告,JGB市場的過度波動可能衝擊全球金融市場,尤其是美國市場。在這種背景下,僅盯住匯率變動速度已經無法刻畫當前的風險全貌。

值得注意的是,Matsuzawa也對財務省將近期日元貶值歸因於"投機行為"提出了質疑:霍爾木茲海峽封鎖長期化推升油價、聯儲局鷹派立場強化美元,這些驅動日元走弱的因素是否真的可以被簡單標籤為"投機",日元近期的貶值速度是否真的構成"過度波動",都值得商榷。

美國的態度:容忍干預,但要政策改變

此次干預的高調程度本身就暗示美方事先知情。Matsuzawa判斷,如果沒有美國財政部的理解,如此公開的操作幾乎不可能實施。

這一推測有跡可循。美國財政部長貝森特(Scott Bessent)定於5月中旬訪問日本。貝森特長期以來一直認為日央行落後於曲線,並警告這不僅可能導致日元過度貶值,JGB市場的過度波動也可能對全球(尤其是美國)金融市場產生負面影響。今年1月美日兩國進行的聯合利率檢查,很可能就源於這種關切。如果貝森特的立場不變,美國財政部可能在容忍甚至歡迎本次干預的同時,要求日本拿出配套的政策調整——推動日央行加息,並採取措施穩定JGB市場。

但1月的聯合利率檢查提供了一個不太令人安心的先例。那次操作最終只為市場爭取了三個月的窗口期。更糟糕的是,在這三個月裏(部分因為美伊衝突意外升級),日本政府在財政政策上反而更加擴張,日央行加息步伐也慢於預期。配合了利率檢查的美方,對這一走向恐怕難以滿意。Matsuzawa認為,即便日本在貝森特訪日時聲稱維持現有政策組合,也很難說服美方。

核心懸念——"早苗經濟學"會修正嗎?

在Matsuzawa看來,真正決定此次干預是"轉折點"還是"緩兵之計"的,不在於財務省,而在於高市本人如何看待這次干預的意義——她認為這只是糾正日元貶值的速度,還是糾正日元過度貶值的水平?她是否意識到,在中東局勢不穩的背景下,自己推行的再通脹政策組合已面臨更高的政策失誤風險?

修正"早苗經濟學"(Sanaenomics)的路徑其實很清晰。第一步,宣佈通縮終結;第二步,將抑制日元貶值列為政策優先事項;第三步,表態支持日央行將政策利率提升至中性水平;第四步,將政策重心從需求刺激轉向增強供給能力,包括推遲或暫停食品減稅。每走一步,"賣出日本"的風險就降低一分。

但Matsuzawa坦言,日本目前似乎連第一步都沒有邁出。

真正令人擔憂的情景是:高市實際上是在把外匯干預當作"爭取時間"的工具——等待中東局勢緩和、等待能源貿易恢復正常。如果是這樣,在霍爾木茲海峽封鎖無解、聯儲局降息預期持續消退(本周FOMC雖然保留了降息傾向的措辭,但鷹派程度超出市場預期,市場甚至開始定價2027年加息)的背景下,"賣出日本"交易再度爆發的風險反而會顯著上升。

從Matsuzawa對5月4日當周的市場預判來看,基調偏謹慎:股市偏弱、債市持平、美元偏強、日元持平。核心理由包括:霍爾木茲海峽開放無進展、美國經濟數據料將維持穩健並壓制降息預期、除非美元/日元再破160否則不會有額外干預、日央行6月加息預期可能停滯而收益率曲線陡峭化壓力將繼續積聚。野村在交易建議中已上調沽空美元/日元的建議入場區間至157-162(目標145,止損166),目前處於等待入場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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