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投資者網》江寂

5月2日，奧馬哈的鐘聲照常響起，但伯克希爾·哈撒韋的股東年會已悄然翻篇。這是「後巴菲特時代」的首次盛會。已於2025年底退休的95歲傳奇沃倫·巴菲特不再坐鎮主席台，舞台完全交給了新任CEO格雷格·阿貝爾。

這是一場跨越時代的「壓力測試」，而公司交出的第一季度成績單則是一份清晰的資產負債表：一季度運營利潤96.4億美元；現金儲備攀升至約3470億美元的歷史高位。當外界緊盯這筆鉅款何時「開倉」時，阿貝爾與巴菲特的投資哲學一脈相承：在估值高企的環境下保持耐心，真正的買入時機，是當市場恐慌、流動性枯竭、優質資產被打折拋售的時刻。在AI狂飆與投機升溫的周期裏，伯克希爾再次用沉默與紀律，校準着資本的航向。

「附帶賭場的教堂」，與不接電話的底氣

巴菲特曾把當下的市場比作一座「附帶賭場的教堂」。去教堂祈禱的價值投資者仍在，但賭桌旁的投機吸引力已空前高漲。單日期權交易、追逐熱點概念、為AI而AI的資本狂歡，讓「賭性」成為這輪行情的主旋律。伯克希爾一季報顯示，其股票投資公允價值仍高度集中。阿貝爾在大會上明確了公司的核心持倉策略：以蘋果、美國運通、穆迪和可口可樂構成的「核心四強」，以及日本五大商社（三井物產、三菱商事、住友商事、伊藤忠商事、丸紅），構成了投資組合的基石。他明確表態：伯克希爾不會為了AI而AI，也不會將資本投入次優機會。

耐心是有機會成本的，但阿貝爾與保險業務副董事長賈恩的共識是：成功的真正考驗，是學會說「不」。近3500億美元的現金不是閒置的負擔，而是應對未知黑天鵝的護城河與等待「肥美機會」的彈藥。巴菲特曾坦言，60年從業生涯中真正絕佳的投資年份寥寥無幾。在此之前，伯克希爾寧願承受「按兵不動」的焦慮，也不願在溢價中交出籌碼。這種反對市場擇時、專注長期價值的紀律性，恰恰是穿越周期的底層邏輯。

AI能算清概率，但算不透風險與人性

股東大會通過一段「深度僞造巴菲特」的視頻，將AI技術的雙刃劍特性與網絡安全風險瞬間拉回現實。這提醒衆人，伯克希爾每天都必須直面此類挑戰。

在AI被奉為「萬能決策器」的當下，伯克希爾的管理層給出了冷靜而務實的回應。保險業務負責人阿吉特·賈恩指出，AI有潛力深刻改變保險業的定價與理賠模式，但伯克希爾對高調的新技術承諾持謹慎態度，不會在行業內率先冒進。他認為，AI目前是優秀的生產力工具，能幫助團隊擴展風險掃描的廣度，但最終的商業判斷和決策責任仍在於人。阿貝爾同樣將AI的應用框定在「小範圍、聚焦創造價值」的軌道上，強調人類必須掌控核心決策權。數據中心擴張確實為伯克希爾的公用事業板塊帶來增長，但他強調，相關電網成本必須由運營商承擔，不能轉嫁給普通用戶。

技術迭代再快，商業的底層規律從未改變。無論是應對地緣衝突帶來的供應鏈波動，還是關稅政策下的成本傳導，伯克希爾的答案始終是：埋頭經營，長期主義。當潮水退去，那些依賴槓桿與情緒的玩家會發現，AI或許算得出模型的參數，卻算不透周期的重量與人性的恐懼與貪婪。而伯克希爾留給投資者的終極準則，依然樸素如初：不懂不投，不熟不做；價格是你付出的，價值是你得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