擴大內需,就是要關起門來搞發展嗎?一段時間以來,西方輿論場有一種論調,稱中國強調「建設強大國內市場」「擴大內需」,這意味着對外部投資形成排擠,甚至是放棄「雙循環」,最終走向封閉。這些聲音把「擴大內需」同「擴大開放」對立起來,是對中國發展邏輯的根本性誤解。
之所以有西方輿論條件反射地把「擴大內需」等同於「減少開放」,一定程度上也是因為西方自身的歷史。在西方過往的經濟治理模式中,當面臨經濟困境、要提振內需時,往往採取貿易保護主義做法,設定壁壘、排斥外部商品與資本,將內部市場與全球體系割裂開來,甚至以鄰為壑、自顧自保。這種「以封閉保內需」的舊路徑,是西方近代以來應對危機的慣性選擇,也讓一些人形成了固化思維,誤以為任何國家強調內部市場,必然意味着對外收縮、降低開放程度。但這絕非中國構建新發展格局的路徑選擇。
在中國的戰略規劃中,「擴大內需」和「擴大開放」究竟是什麼關係,是此消彼長的互斥關係,還是相互配合的共生關係?不妨先看看新能源汽車的例子。近年來新能源汽車在國內市場需求猛增,同時對外出口,帶動全球整個行業的快速發展。一輛傳統燃油車通常需600—700顆芯片,新能源汽車則需要1600顆甚至更多,中國新能源車產量拔得頭籌,但中國對高端芯片、動力電池原材料的進口需求也大幅增加。所以,不能單看中國新能源汽車出口量增加,還要看到中國新能源車在全球產業結構中的作用。中國擴大國內需求,不僅不是走向封閉,反而是帶動全球產業鏈升級、推動全球產業結構優化,中國與世界的連接更緊密。

更進一步說,中國擴大內需的過程,本身就是推動國內國際雙循環相互促進的過程。要建好國內消費市場,就要打通國內市場的堵點,讓商品在全國範圍內流通更順暢、建立統一的市場規則,這不僅能讓國內大循環更高效,也會為國際循環提供更便利的基礎設施和制度保障。擴大內需不是關上大門,而是通過強身健體,把大門開得更大、底氣更足;不是放棄「雙循環」,而是把「雙循環」的基座建得更牢。與此同時,不管什麼循環,要保證成本和價格,都必須依靠更大的規模來實現。擴大內需(增加國內客戶)和擴大開放(增加國際客戶)本質上是一回事,都是在為供給側擴大服務群體,降本增效。
這一點並不難理解。只有國內市場需求旺、產業鏈順、消費和投資都跑起來,整個經濟纔會有源源不斷的活力。國內循環越順暢,經濟底氣就越足,對全世界的吸引力就越強。這就好比一個人氣超高的大商圈,生意越紅火,越能吸引最好的品牌、最多的客流、最優質的資源主動聚集過來,形成一個強大的「引力場」。這個「引力場」一旦形成,就能穩穩托住國際循環:我們需要的高端技術、關鍵零部件、優質商品可以更順暢地引進來,我們的優勢產品、服務與創新成果也能更順暢地走出去。國內大循環是根基,國際循環是延伸,根基越紮實,對外開放的舞台就越寬廣。
那麼,為什麼中國近年來尤其強調「擴大內需」「建設強大國內市場」?不是中國對外開放政策發生了改變,而主要是因為兩個方向的深刻變化。一是外部環境深刻變化。在世界百年未有之大變局加速演進,單邊主義、保護主義抬頭的背景下,中國作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將增長動力長期寄託於外部需求既不現實,也不可持續。二是中國國內市場深刻變化。中國有14億多人口,人均國內生產總值已經突破1萬美元,已經成為全球最大最有潛力的消費市場。擴大內需不僅是應對外部形勢的必要之舉,也是發揮我國超大規模市場優勢的主動選擇。
擴大內需,建設強大國內市場,也讓中國和世界在雙向流動中互利共贏、共同發展。在外部需求相對疲弱的背景下,中國消費復甦和市場擴容,拉動了從農產品、能源到高端消費品和中間品等各類商品的進口,為多國企業帶來了實實在在的訂單。分享中國市場的成長紅利,成為越來越多經濟體的共識。此外,中國科技企業的成長,讓更多國家和地區能夠分享中國智能時代的紅利。這些都說明,中國的發展始終是面向世界的,做強自己的過程本身也在向全球提供更多選擇與機遇。中國始終是世界經濟的穩定器與動力源。(本文系《環球時報》社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