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penAI總裁兼聯合創始人格雷格·布羅克曼(Greg Brockman)的私人日記,如今已成為該公司與埃隆·馬斯克(Elon Musk)訴訟案中的關鍵證據。這場科技界頂級人物之間的法律爭端,最具人情味的部分,或許正是這些原本只屬於個人的私密記錄。想象一下,如果有人翻看了你的私人日記,那會多麼令人尷尬。而現在,這本記錄了布羅克曼人生中一段高壓時期的日記,正在法庭上被當衆朗讀,全世界都在關注。
因為起訴OpenAI的是全球最富有的人之一,而公司未來可能部分取決於這些突然曝光的私人想法。在本周的庭審中,布羅克曼被迫大聲朗讀近十年前自己寫下的文字,這對他來說是一段極其煎熬的經歷。 對格雷格·布羅克曼來說,這曾經是無法想象的。

日記的背景與內容布羅克曼從2010年左右開始記日記,當時他還是一個正在考慮輟學和職業方向的大學生。後來,他成為Stripe的早期員工之一,並於2015年與埃隆·馬斯克、薩姆·阿爾特曼(Sam Altman)等人共同創立OpenAI。公司早期甚至在他位於舊金山Mission區的公寓裏運作。
這本大約100頁的日記記錄了他人生中的重要階段,包括大學輟學、在Stripe的工作,以及OpenAI的創立過程。他在2023年停止了關於OpenAI的記錄,那一年他和阿爾特曼曾短暫被董事會罷免。他沒有解釋停止記錄的原因。
在馬斯克於2024年提起的訴訟中,這些日記被馬斯克的律師團隊作為重要證據使用。馬斯克的核心指控是:OpenAI背離了最初作為非營利組織的使命,轉而追求商業利益,違背了創始時的承諾,即為了人類利益安全開發人工智能,而不是為了利潤。
關鍵日記摘錄成為庭審焦點馬斯克律師重點強調了2017年左右的幾則日記條目,當時OpenAI內部正圍繞公司結構、控制權和孖展展開激烈討論:布羅克曼寫道:「Financially, what will take me to $1B?」(財務上,什麼能讓我達到10億美元?)他還在思考轉向營利模式:「We’ve been thinking that maybe we should just flip to a for profit. Making the money for us sounds great and all.」(我們一直在想,也許我們應該直接轉為營利公司。為我們自己賺錢聽起來很棒。)
另一則條目中,他討論擺脫馬斯克的影響:「This is the only chance we have to get out from Elon.」(這是我們擺脫埃隆的唯一機會。)
他還考慮過將OpenAI轉為營利實體而不帶上馬斯克是否道德:「It’d be wrong to steal the non-profit from him... that’d be pretty morally bankrupt. And he’s really not an idiot.」(從他手中偷走非營利組織是錯誤的……那會相當道德破產。而且他真的不是傻瓜。)
這些摘錄被馬斯克團隊用來證明OpenAI創始人早在2017年就計劃偏離非營利使命,並存在個人利益驅動。布羅克曼的個人財富如今因OpenAI估值飆升而接近300億美元,這進一步強化了馬斯克一方的論點。
布羅克曼的回應在庭審中,布羅克曼承認公開這些內容「非常痛苦」(It’s very painful)。他描述這些是「深層個人化的寫作,本不打算讓世界看到」,但強調「我對裏面沒有任何內容感到羞恥」。
布羅克曼解釋稱,這些日記是「意識流式的思考」(stream-of-consciousness musings),是他在高壓時期記錄的內部對話和權衡,不能脫離上下文理解。他表示,OpenAI轉向設立營利臂的決定是所有聯合創始人共同參與的,並非單方面背叛馬斯克。
他還指出,馬斯克當時曾提出要麼獲得公司完全控制權,要麼保持純非營利結構。布羅克曼和阿爾特曼等人則尋求平衡路徑,以確保公司有足夠資源與谷歌等巨頭競爭,同時堅持使命。
訴訟的更廣泛意義這場審判進入第二周後,焦點從馬斯克轉向布羅克曼。日記不僅揭示了OpenAI早期創始人的內部權力鬥爭、領導風格分歧和對AGI(通用人工智能)未來的焦慮,還暴露了科技初創公司從理想主義到現實商業壓力的轉變。
布羅克曼的日記成為數字時代隱私與法律發現程序碰撞的典型案例。私密記錄如今可能輕易成為法庭武器,這也引發了關於高管個人記錄在訴訟中風險的討論。
無論審判結果如何,這些日記都為公衆提供了一個罕見的窗口,讓人們看到OpenAI從一個在公寓裏起步的小團隊,成長為估值數千億美元的AI巨頭的過程中,那些不為人知的個人掙扎、野心與道德考量。布羅克曼的文字提醒我們,即使在最前沿的科技革命中,人性的複雜性依然是核心。
責任編輯:王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