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禮來反超後,諾和諾德牽手Open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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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最近,諾和諾德(Novo Nordisk)宣佈與OpenAI合作,消息發布後,諾和諾德股價短線上漲近4%。

說「諾和諾德」這個公司名,很多人可能並不知道,但要說「司美格魯肽」,如今已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諾和諾德,正是研發出司美格魯肽的公司。

更關鍵的是,諾和諾德和OpenAI合作,並非像很多公司一樣,想用AI賦能內部管理(比如讓AI做PPT和強迫員工卷token使用量),而是要深入藥品研發、供應鏈、商業運營和員工培訓等多個環節。

諾和諾德確實需要這樣一個「救兵」。

這家制藥巨頭曾靠司美格魯肽創造「減重神話」,站在全球醫療資本市場的中心,可這個熱血的故事很快迎來了它的「反派」:禮來(Eli Lilly and Company)。

2025年,禮來替爾泊肽的全球銷售額(365.07億美元)已經超過了諾和諾德司美格魯肽(361億美元),登頂新「藥王」的寶座。

與此同時,諾和諾德過去一年股價下跌約40%,同期禮來上漲約18%。

OpenAI能為諾和諾德奪回「藥王」之位嗎?

01

諾和諾德牽手OpenAI

一款藥從實驗室裏的一個想法,到真正遞到患者手裏,需要經過漫長的過程。

而這正是諾和諾德與OpenAI的合作想要縮短的過程。

按照諾和諾德的官方說法,這不是一次簡單的「接入ChatGPT」。雙方合作要覆蓋諾和諾德的整個業務鏈條:從早期藥物發現,到製造、供應鏈、商業運營,再到全球員工的AI培訓。

具體來說,OpenAI要幫助諾和諾德分析複雜數據,尋找更有希望的候選藥物,提升製造、供應鏈和分銷效率,並讓公司員工更熟練地使用AI工具。試點項目會先在研發、製造和商業運營中展開,目標是在2026年底前完成更全面的整合。

這件事聽起來很宏大,但在製藥公司其實很合理。

藥企的研發部門每天面對的是海量論文、實驗記錄、分子數據、臨床數據和監管文件。科學家要從這些資料裏找到可能有效的靶點和分子,臨床團隊要設計試驗、篩選患者、判斷療效和副作用,製造部門還要預測產能、安排供應鏈,確保藥真的能生產出來、送到市場上。

AI可以把這些原本需要大量人力反覆篩選、比對、整理的工作大大壓縮。

這正是諾和諾德現在最焦慮的地方:它太需要加快速度了。

一款神藥的誕生,從來不是靈光一閃。以司美格魯肽為例,它後來成就了Ozempic和Wegovy,從實驗室裏的分子設想到真正變成改變市場的減重藥,它走了接近二十年。

更重要的是,諾和諾德的競爭對手禮來不僅已經超過了它,還搶先一步用上了AI。

2026年1月,禮來和英偉達宣佈建立AI共創實驗室。雙方計劃在五年內投入最高10億美元,把禮來的藥物發現、開發和製造經驗,與英偉達的AI、加速計算和BioNeMo平台結合起來,用於藥物發現、機器人實驗室和生產環節。

所以諾和諾德牽手OpenAI,與其說是一次錦上添花的技術合作,不如說是防守反擊。

要理解諾和諾德為什麼這麼着急,為什麼要和禮來展開AI軍備競賽,故事還得先倒回諾和諾德最風光的時刻。

02

諾和諾德的黃金年代

在禮來追上來之前,諾和諾德曾經是減重藥戰場上最會講故事的公司。

這個故事的核心,是把減重從一種私人羞恥,改寫成一個可以被長期治療的醫學問題。

在很長一段時間裏,減重藥都不是一個體面的生意。它常常和副作用、短期見效、停藥反彈、濫用聯繫在一起。很多人提到減肥,想到的也不是醫院、處方和慢病管理,而是節食、運動、意志力,或者各種打着「排毒」「通便」「輕體」旗號的擦邊產品。

諾和諾德原本最熟悉的戰場,是糖尿病。

司美格魯肽最早也不是為了大衆減重而生。它的起點,是一種叫GLP-1的激素。GLP-1天然存在於人體腸道里,它會幫助身體分泌胰島素、控制血糖,也會影響飽腹感和食慾。問題是,人體自己產生的GLP-1太短命,幾分鐘內就會被分解,根本撐不起長期治療。

諾和諾德做的事情,說白了就是想辦法讓這把「短命鑰匙」在人體裏待得更久。這聽起來簡單,實際很難。

一個分子要從實驗室走到患者手裏,中間要經歷分子設計、動物實驗、臨床試驗、監管審批和上市後的真實世界驗證。

2000年左右,諾和諾德開始尋找比上一代GLP-1藥物更持久的新分子。2008年前後,司美格魯肽進入二期臨床。直到2017年,它才以Ozempic的身份在美國獲批,用於治療2型糖尿病。

但真正改變市場的,是它後來被發現的另一個效果。

很多糖尿病患者在使用司美格魯肽之後,血糖變好了,體重也明顯下降了。對醫生和藥企來說,這是一扇新的門。

諾和諾德抓住了這個機會。

2021年,Wegovy獲FDA批准時,諾和諾德在公告裏強調了一個關鍵數字:在STEP 1臨床試驗中,使用每周一次司美格魯肽2.4毫克的患者,68周後平均體重下降14.9%;安慰劑組只有2.4%。在當時的處方減重藥市場裏,這個結果足夠震撼。

它也重新改變了患者和醫生談論肥胖的方式。肥胖不再只是個人意志力問題,而是可以進入診室、被醫生持續管理的慢性疾病。

慢性病市場和一次性用藥完全不同。一旦減重被重新定義成慢病管理,司美格魯肽背後的市場,就不再是一個短暫的消費風口,而是一個可能持續十年、二十年的巨大藥品市場。

那是諾和諾德最風光的幾年。

從2021年Wegovy獲批,到2023年Ozempic和Wegovy需求爆發,司美格魯肽幾乎成了全球最有話題度的藥物。它出現在醫生診室裏,也出現在社交媒體、名人八卦、華爾街報告和藥企財報裏。

其中最有名的,就是馬斯克大變身。

2022年馬斯克在海灘被拍,興許是白花花的肚皮刺激到了他,短期內他居然減重成功,並且大方承認使用了Wegovy,而Wegovy正是諾和諾德以司美格魯肽為核心成分的減重藥。

2023年,Ozempic銷售額達到957.18億丹麥克朗,約合138.99億美元,按年增長60%;同一年,諾和諾德肥胖護理產品銷售額達到416.32億丹麥克朗,約合60.45億美元,而上一年還是168.64億丹麥克朗,約合24.49億美元。

到2023年11月,禮來的Zepbound獲FDA批准。諾和諾德的黃金時代還沒有立刻結束,但門外已經響起了敲門聲。禮來,帶着替爾泊肽來了。

03

禮來帶着替爾泊肽來了

諾和諾德啱啱把減重藥的故事打出響動,禮來就帶着替爾泊肽來了。

對普通患者來說,GLP-1、GIP、腸促胰素受體這些詞都很複雜,真正影響選擇的,往往是更直接的問題:哪款藥減得更多?副作用能不能忍?醫生更願意開哪一個?

禮來給出的答案很有衝擊力。

司美格魯肽已經把減重藥的門檻抬高了一次。Wegovy獲批時,臨床試驗中患者68周平均減重14.9%,這在當時足夠改變市場想象。但替爾泊肽把想象力進一步擴大。

它和司美格魯肽最大的區別可以簡單理解為:司美格魯肽主要模擬GLP-1,而替爾泊肽同時作用於GIP和GLP-1兩種受體。機制上的複雜性,最後在市場上被翻譯成一句更簡單的話就是它可能讓患者減掉更多體重。

數據也確實更好看。

禮來的關鍵臨床研究顯示,使用替爾泊肽的患者平均體重降幅可以達到20%以上。

到2023年11月,禮來的Zepbound在美國獲批用於長期體重管理,替爾泊肽正式以減重藥的身份進入戰場。此前,禮來的Mounjaro已經以糖尿病藥身份打開市場;現在,它終於有了專門對應減重市場的名字。

「兩肽之爭」正式打響。

在競爭激烈的美國市場,藥物的處方份額像一份每周更新的戰報。它雖然不等於全球市佔率,也不能代表患者最終真的有長期堅持用藥,但它能最快速地反饋醫患雙方正在把票投給誰。

禮來在2025年第四季度材料中披露,替爾泊肽高劑量減重版在美國市場的新品牌處方份額達到69%,也就是說,醫生每新開出10張減重藥的處方,就有7張寫着禮來的名字。

馬斯克也火速給「兩肽之爭」加了一把火。

馬斯克曾經因為公開提到Wegovy,把司美格魯肽推上社交媒體中心。但到了2024年底,他又在X上說自己使用的是Mounjaro,並稱它比Ozempic副作用更少、效果更好。Mounjaro正是禮來以替爾泊肽為核心成分的藥。

從大衆傳播的角度看,馬斯克的「倒戈」,是對諾和諾德的當頭棒喝。

替爾泊肽在中國市場,更是未售先熱,購買靠搶。

在替爾泊肽正式發售前,各大電商平台就已經出現了預約服務。預約拿藥不僅要支付500元的定金,藥品的實際報價單只約為620元,高於司美格魯肽。

價格不菲,但存貨「秒沒」。據觀察者網報道稱,2024年12月31日晚,替爾泊肽在中國正式上市首發,3秒售罄。

諾和諾德用司美格魯肽教育了市場,讓醫生和患者相信GLP-1類藥物真的能減重,但禮來憑藉後發優勢用替爾泊肽把這種信任迅速轉化成真實的銷售額。

MarketWatch報道稱,禮來第一季度GLP-1藥物銷售額達到129億美元,強勁的業績推動禮來股價上漲9.5%。

對手已出招,禮來的強勢讓資本市場開始向諾和諾德追問:你的下一款「神藥」在哪裏?

04

諾和諾德的反擊,總是差一口氣

禮來追上來之後,諾和諾德當然不會坐以待斃。

它的第一反應是把司美格魯肽繼續做大做強。

既然這款藥已經證明有效,那就做更高劑量,或者做組合方案,試圖把減重效果再加以利用。

2026年3月,FDA批准了更高劑量的Wegovy,也就是7.2毫克版本,用於部分成年肥胖或超重患者的減重和長期體重維持。

另一方面,諾和諾德也必須儘快端上來新菜,畢竟「再接再厲」可比不上「重新領先」。

諾和諾德最被寄予厚望的下一代組合藥,是卡格司美格魯肽。它把司美格魯肽和另一種模擬胰澱素的藥物結合在一起,目標很明確:繼續提高減重幅度,縮小和禮來的差距。

可結果並不理想

2026年2月,路透社報道稱,卡格司美格魯肽在後期試驗中顯示出約23%的減重效果,但禮來的Zepbound達到25.5%。這不是一個災難性的失敗,但對投資者來說已經足夠糟糕。因為市場原本期待的,是它能拿出一款真正壓過禮來的新藥。消息傳出後,諾和諾德股價大跌,禮來反而上漲。

療效追不上,價格就成了第二條戰線。

司美格魯肽最風光的時候,是供不應求的神藥。美國注射版Wegovy的標價長期在每月1000美元以上,患者搶藥,醫生加開,藥企幾乎不用擔心需求。但當禮來加入競爭,仿製、複方藥和價格談判同時出現,諾和諾德很難繼續守住過去的高溢價。

於是,降價開始了。

更低價格可以換來更多用戶,也可以把一部分自費患者從灰色複方藥和非法網售那裏拉回來。但降價從來不是無痛的。

2026年2月,諾和諾德警告,當年銷售和利潤可能下降最多13%,原因包括美國價格壓力、競爭加劇,以及司美格魯肽在部分美國以外市場專利到期。消息發布後,諾和諾德股價再次大跌。

這就是諾和諾德的尷尬:它可以用價格換增長,但會傷利潤;它可以推出更高劑量,但不一定能贏回療效敘事。

在這些反擊裏,最漂亮的一步,是口服版Wegovy。

注射劑療效強,但天然有門檻。口服版爭取是那些站在門外猶豫的人:怕針的人、嫌麻煩的人、願意自費嘗試的人。

2026年5月,諾和諾德終於等來了一次久違的好消息。路透社報道稱,口服Wegovy上市後需求強勁,一季度處方量約130萬張;截至5月初,自1月上市以來累計超過200萬張。Biopharma Dive也提到,口服Wegovy一季度銷售額達到22.6億丹麥克朗,約合3.54億美元,幾乎是分析師預期的兩倍。

這說明,諾和諾德還沒有失去還手能力。

禮來在注射劑戰場上搶走了很多話語權,諾和諾德則試圖在口服藥上先落一子,把針劑換成藥片,打開一個更日常、更容易進入的市場。

但這仍然不是一勞永逸的勝利。

口服藥要靠便利性打開人群,也要靠價格吸引自費患者;價格低了,單個患者帶來的收入就會下降。它可以緩解諾和諾德的焦慮,卻不能徹底回答那個最核心的問題。

諾和諾德的反擊,總是差一口氣。

高劑量證明它還能升級,但沒能重新定義療效天花板;價格戰能保住部分市場,卻會侵蝕利潤;口服藥帶來了久違的正反饋,卻更像是在開闢新入口,而不是徹底擊退禮來。

05

AI能不能真的造出下一款神藥?

講到這裏也很清楚了,諾和諾德找OpenAI,不是為了趕時髦。

過去幾年,AI在製藥行業確實已經做出了一些實打實的進展。

最典型的是谷歌DeepMind的AlphaFold。它沒有直接「發明神藥」,但它解決了藥物研發裏一個非常基礎的問題:蛋白質到底長什麼樣。蛋白質結構決定了它怎樣工作、怎樣和藥物結合,而AlphaFold已經預測了幾乎所有已知蛋白質的結構,並被全球大量科研人員使用。

到AlphaFold 3,它甚至開始預測蛋白質和DNA、RNA、小分子之間的相互作用,這正是藥物發現最需要看的東西。

這件事的意義在於,AI不一定直接替藥企「拍腦袋想出一款藥」,但它可以把過去非常慢、非常貴的早期探索過程壓縮掉一大塊。

更進一步的例子,是谷歌DeepMind拆分出來的Isomorphic Labs。這家公司專門做AI藥物設計,已經和禮來、諾華等藥企合作。

2026年4月,Isomorphic Labs總裁在WIRED Healt活動上說,他們正準備把AI設計的藥物推進人體臨床試驗。換句話說,AI製藥已經從幫科學家理解蛋白質,走到設計候選藥物並準備進入人體測試的階段。

甚至在更小的案例裏,AI也已經開始表現出一種「壓縮流程」的能力。

就在今年,一個動人的故事曾經傳遍互聯網——澳大利亞一名科技創業者在新南威爾士大學團隊幫助下,把自己患癌狗狗的腫瘤測序數據交給AI分析,最後做出了一款個性化RNA癌症疫苗。

這個治療是AI、基因測序、RNA技術和專業實驗室協作的結果。它最驚人的地方在於速度:從拿到測序結果到交付疫苗,不到兩個月。報道稱,這隻狗的腫瘤縮小約75%,行動能力和生活質量也明顯改善。

OpenAI也已經盯上這個賽道。

2026年4月,OpenAI發布了GPT-Rosalind,稱它是一個用於生命科學研究的前沿推理模型,目標是支持生物學、藥物發現和轉化醫學研究。

2025年,OpenAI和Retro Biosciences合作,用GPT-4b micro設計改造了Yamanaka factors,也就是誘導多能幹細胞研究裏非常關鍵的一組蛋白。OpenAI稱,這些AI設計出的變體在細胞重編程相關實驗中表現出顯著提升。

2026年1月,蓋茨基金會和OpenAI宣佈啓動一個5000萬美元的Horizon1000項目,計劃幫助非洲國家把AI用於基層醫療體系,首先從盧旺達開始,目標是在2028年前覆蓋1000個基層診所及周邊社區。這個方向和製藥不同,它瞄準的是醫療資源不足、醫生短缺、基層健康服務效率低這些問題。

OpenAI正在生命科學研究、藥物設計、臨床前實驗和醫療服務系統的賽場上努力。

對諾和諾德來說,它需要更快地篩選候選藥物,更快地分析臨床數據,更快地推進製造和供應鏈,也更快地找到司美格魯肽之後的下一個答案。

而OpenAI也需要在這個生物醫藥領域有更亮眼的成果,OpenAI自己發布的生命科學白皮書也提到,截至2025年中,AI發現或AI設計的藥物還沒有推進到三期臨床成功階段。

雙方一拍即合。萬事俱備,只差速度。下一步,就看諾和諾德能否在OpenAI的加成下加速研發出下一代明星藥物。

在減重藥戰爭裏,慢下來,可能就是最大的副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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