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長期國債市場再次拉響警報。

美東時間13日周三，美國財政部完成總規模250億美元的30年期國債標售，最終得標利率為5.046%，自2007年8月以來首次出現達到5%的同期美債票息水平，也凸顯在通脹擔憂捲土重來、財政赤字持續擴大的背景下，投資者正要求更高回報才願意持有美國超長期債券。

此次標售結果顯然偏弱。本周三的30年期美債得標利率明顯高於4月前次同期標售的得標利率4.876%，略高於本次投標截止前的二級市場交易水平、預發行利率5.041%，形成所謂的「尾部」、即通常被市場視為需求疲軟的信號。至此，美國財政部已連續兩次標售30年期國債出現尾部。

有金融博客形容此次美債標售的結果「難看」，稱這是自2007年8月量化大崩盤以來首次出現5%的30年期國債收益率」，並指出，正如資深交易員所回憶的那樣，2007年8月發生的那場具有歷史性意義的「量化崩盤」不僅標誌着當時標普指數觸及高點，最終還演變為席捲全球的金融危機。

本次標售的投標倍數為2.303，較前次的2.385有所下滑，不僅低於過去六次標售的倍數均值2.43，更是創下2025年11月以來新低。

不過，標售的內部結構數據表現倒沒那麼糟糕：反映美國以外地區投資者需求的指標——包括海外央行等機構在內的間接競標者獲配比例為66.6%，高於4月上次標售時的64.1%，僅略低於近期平均水平66.8%。直接競標者獲配21.74%，剩餘的11.7%由為標售兜底的一級交易商包攬。

本次拍賣也延續了本周美國國債發行整體承壓的局面。此前3年期和10年期國債拍賣均遭遇低於預期的需求，顯示隨着收益率持續攀升，投資者對大規模美債供給的消化能力正在受到考驗。

30年期美債票息重返5%，意味着什麼？

根據美國財政部的規定，若國債標售的得標利率位於5%至5.124%之間，則對應的債券票息將定為5%。這意味着，本周三是美國財政部自2007年以來首次發行票息達到5%的30年期國債。

媒體指出，上一次美國發行5%票息的30年期國債時，正值全球金融危機和美國經濟衰退前夕。此後近二十年間，30年期美債票息從未高於4.75%。

而在新冠疫情最嚴重時期，美債收益率曾跌至歷史低位。2020年5月，美國財政部發行的一隻30年期國債票息僅為1.25%。隨着此後聯儲局激進加息，30年期國債的價格如今已跌至不足面值50美分，才能吸引買家。

這也折射出過去幾年全球債券市場劇烈重估的現實：

• 聯儲局累計加息超過500個點子；
• 美國財政赤字持續擴大；
• 長期通脹預期重新抬頭；
• 投資者對長期持有美債要求更高「期限溢價（term premium）」。

雖然二級市場的30年期美債收益率在過去幾年中曾多次升破5%，包括2023年10月聯儲局激進緊縮期間，但此次不同之處在於——美國財政部正式以5%的孖展成本發行長期債券。

能源價格上漲，推升「更長期高利率」預期

近期國際油價持續走高，被認為是推動長債收益率重新上行的重要因素之一。

市場擔憂，中東局勢升級及能源價格上漲，可能重新推高美國通脹，並迫使聯儲局在更長時間內維持高利率。

與此同時，美國財政孖展需求仍在迅速膨脹。

過去幾年，美國財政部持續擴大國債拍賣規模，以填補不斷擴大的財政赤字。媒體指出，2023年長債收益率首次突破5%時，財政部擴大拍賣規模也是關鍵推手之一。

如今市場越來越擔心，美國政府需要在未來數年持續以高利率進行大規模孖展，而海外央行和長期資金對美債的需求卻未同步增長。

值得注意的是，20年期美債近年需求長期弱於30年期，因此收益率往往更高。美國財政部2020年恢復發行20年期國債後，其收益率多數時間高於30年期國債。今年5月發行的一隻20年期國債，也已達到5%票息水平。

長債收益率飆升，全球資產重新定價

30年期美債收益率被視為全球金融市場最關鍵的長期利率錨之一。

其持續走高，意味着：美國企業孖展成本進一步上升；房貸利率面臨重新抬頭壓力；科技成長股估值繼續承壓；全球金融條件進一步收緊。

目前，美國30年期國債收益率已逼近本輪周期高點，市場開始重新評估「長期高利率（higher for longer）」是否將成為未來幾年全球市場的新常態。

部分華爾街機構認為，5%的長期美債收益率開始重新具備配置吸引力，但也有投資者擔憂，如果美國財政赤字、通脹和能源價格繼續惡化，長債市場可能仍未真正觸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