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ken正成為運營商擺脫流量依賴的一大核心突破口。

文｜遊勇

編｜周路平

在AI推理需求猛增，Token消耗狂飆的背景下，三大運營商幾乎在同一時間，發布了面向個人和企業客戶的Token套餐，希望算力能像用戶訂閱流量包一樣，隨手可得、開箱即用。

中國電信的動作最為積極和典型。其中，面向個人及家庭客戶最低Token套餐價格是每月9.9元，對應1000萬Tokens（大概能生成2000-5000份的10頁調研報告或者3萬-5萬條的短視頻腳本）；面向開發者和企業用戶的最低套餐是每月39.9元，對應1500萬Tokens。

相比於電信的統一定價，移動和聯通則更多在分省行事，尚未在集團層面制定統一的算力套餐包。比如廣東、江蘇、北京等在內的多家中國移動省公司在4月份開始試水Token套餐。而聯通也是先由上海、湖北等分公司推出了Token套餐。

運營商的這一動作尚不知曉具體的成效如何，但已經攪動了資本市場。中國電信自從Token套餐發布後，股價已經連續兩日大漲，移動和聯通也收穫了不小的漲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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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元千萬Tokens，收費太貴？

運營商推Token套餐這個事，在媒體和社交網絡上已經引發了不小的關注，但運營商似乎還沒有完全做好準備。

比如中國移動的App可以直接購買Token套餐，但數智前線在App上訂閱了Token套餐之後，卻始終沒能找到體驗入口。隨後在撥打10086人工客服進行諮詢時，對方沉默了許久，也不知曉有類似的產品。

一位中國移動的員工告訴數智前線，集團已經發了通知要求大家體驗，而且客服部門已經開始在制定算力相關的服務流程規範，不過具體話術還沒有到一線。而且集團也出台了指導意見，但也還沒有制定具體的考覈指標。

上述員工透露，運營商一直在摸索向價值更高的Token經濟轉型，年前，運營商就準備搞小龍蝦套餐，結果不到兩個月又變成賣Token，而現在變成了Token+服務。「一直都在變，我們也在調整。」現在不僅僅是用戶，很多一線服務人員也不了解，推廣過程的解釋成本很高。

不過，在運營商轉型賣Token的衆多討論中，價格是更多用戶吐槽的點。

不少用戶提到，現在運營商的Token價格比很多模型廠商自己的API調用價格都更高。比如北京移動之前推出的Token套餐，包月24.99元，包含1000萬Token額度；上海電信此前推出的Token套餐，能調用30多款主流大模型，1元能買25萬Token，每百萬Token的價格都達到了4元。

而且運營商的各省分公司擁有比較高的定價權限，各地的Token套餐也有不同的定價策略，這也給消費者造成了一定的混亂。

運營商的Token價格不免被拿去與雲廠商和模型廠商的價格做對比。以定價上最為激進的DeepSeek為例，DeepSeek-V4-Flash每百萬Tokens輸入緩存命中價格為0.02元，DeepSeek-V4-Pro為0.025元，而緩存未命中的價格為每百萬Tokens為3元。

不過，運營商並未區分Token的輸入和輸出，而且也沒有對緩存是否命中進行區分定價。這也是業內Token Plan的常用定價方式。

其實，如果只看紙面數據，運營商的Token套餐價格與互聯網雲廠商推出的Token套餐價格並沒有相差太多。比如中國電信的最低月資費為9.9元（1000萬Tokens），而騰訊雲的月資費最低為39元，包含3500萬Tokens，兩者相差無幾。但相比於按Token計費，雲廠商和模型廠商普遍還是採用了按請求數計費，這也間接增加了對比的難度。

但有一點需要注意的是，當前運營商的ToC的Token套餐主要針對用戶的「養蝦」需求。這一點上，從運營商Token的使用方式上就可見一斑。比如中國電信提供了多種接入方式，已有本地硬件終端（Mac Mini等）的客戶，可自主設定API key，用於各類本地龍蝦的Token消耗；而沒有本地硬件終端的客戶，可直接通過雲電腦和雲手機進行綁定。

如果按照部分省份推出的套餐包，對於「龍蝦」這類需要調用大量工作流的智能體，深度使用的情況下，每天動輒幾千萬Token的消耗量，這對於用戶而言是一筆不小的開支。

「現在還在調整，因為各渠道獲取算力的價格不同，後續會有統一的資費方案，就跟之前流量剛推出來的時候，也是從高往低逐步調整。」一位中國移動的人士告訴數智前線，部分地區的Token套餐已經實施了一個多月，內部評估確實存在定價偏高的問題。

上述人士透露，運營商後續也會對Token套餐進行細化，比如推出專用模型的Token包和通用模型的Token包，甚至也在研究針對金融、醫療、教育等推出行業Token包。

02

運營商打的什麼算盤

作為國家隊和基礎設施建設者，運營商這些年一直存在巨大的業務轉型壓力。一方面是用戶規模已經見頂，營收增速幾乎停滯；另一方面，用戶ARPU值（每用戶平均收入）連年下滑，比如中國移動2025年移動ARPU值為46.8元，而2023年這一數字為49.3元，中國電信也是如此，從46.2元降到了45.1元。

但與此同時，根據國家數據局公布的數據，截至2026年3月，我國日均詞元調用量已超過140萬億，相比2024年初增長了1000多倍，AI應用需求正加速爆發。

對於尋求轉型的運營商而言，從傳統的通信、流量等管道服務，向Token、算力等智能服務轉型早已不是什麼祕密。Token正成為運營商擺脫流量依賴的一大核心突破口。2025年，中國移動的算力服務收入按年增長了11.1%，移動已將通信服務、算力服務、智能服務明確為公司的三駕馬車。

中國電信也提出，「Token服務將是中國電信今後的經營主線」，按通用、專業和定製Token提供差異化服務和定價。

一位業內人士向數智前線分析，運營商推Token套餐，一個更直接的動機是，運營商的算力存在結構性冗餘，低端通用算力閒置多，國產普通卡難消化，推Token套餐主要盤活存量，進行變現。

不過，該人士透露，運營商的整體算力建設並沒放緩，只是不再盲目鋪量，而是轉向精準佈局高端智算，嚴控低效產能。

但運營商最大的問題在於模型能力太弱。賣Token與當年運營商賣流量的邏輯並不完全相同。流量和網絡是特許經營，運營商去投資建設基站，其他企業做不了。但Token的本質是算力+模型，幾乎所有的雲廠商都推出了maas服務，也推出了相應的Token套餐計劃。

這也意味着，Token不會只是各大運營商之間的競爭，而將面臨雲廠商、模型廠商等大批公開市場的競爭。

其實，三大運營商也推出了自研的基礎模型，比如中國移動的九天大模型，中國電信的星辰大模型，中國聯通的元景大模型。但運營商的大模型整體實力沒法直接與市場上的模型競爭，更多強調國產算力支撐，滿足一些政企客戶的需要。

從目前的體驗來看，即便是運營商推出的Token套餐，也還沒有調用自家的模型。中國移動調用的是minimax，中國電信調用的是智譜GLM和deepseek。而且，調用的也不是最新模型，比如deepseek還是V3.2版本。

事實上，運營商也一直在加密人才隊伍建設、押寶新業務，比如中國電信一直被認為是其中行事比較穩健但敢於下注的運營商，過去幾年，中國電信就在打破國企薪酬機制，聘請高端人才。

而且，相比於雲廠商，運營商並非沒有自身優勢。

運營商已經建設了規模龐大的算力網絡，在各地也能拿到最優惠的電力資源，能夠以規模優勢降低Token的成本。中國銀河證券指出，運營商憑藉其覆蓋全國的骨幹網絡資源、豐富的算力節點佈局以及「雲網融合」能力，成為連接分散算力、打破地域壁壘的關鍵角色。

在電信行業分析師楊光看來，一些對價格敏感但對時延要求比較低的中小企業會比較有吸引力。另外，在他看來，運營商都在搭建各自的模型廣場，可以通過模型路由，根據任務的輕重緩急分配不同的模型，比如一些對時延要求不高的任務，放到西部的數據中心進行計算。

其次，運營商建設了大量國產算力的數據中心，這也符合運營商「國芯國雲國模」的國產化敘事，「把Token的經營跟它的網絡安全、計算安全和數據安全綁在一起。」楊光告訴數智前線。可能C端消費者感受不深，但這在政企市場有着很強烈的需求。

事實上，運營商現在已經在從單一賣Token的模式，逐步轉換為Token+服務。所謂Token+服務，指的是除了Token，也將網絡計費、安全服務一起打包銷售。

再者，運營商有着覆蓋全國的經營網絡，構建了滲透到毛細血管的龐大服務體系。這也使得運營商的業務觸點有着其他廠商難以比擬的優勢。

「客戶經理天天都跟這些單位打交道的，指不定哪些客戶有這類套餐的需求。」一位運營商人士說，他提到一個可能的場景，客戶經理在給一些商戶賣寬帶的同時，也可以給客戶門店攝像頭疊加一個Token的套餐。

運營商還有一個天然優勢是，手機號與Token用戶之間能夠實現無縫銜接，無需再單獨註冊，而且能夠用話費直接購買Token，給Token的消費帶來了很大的便利。

「短期內會有刺激，總有一些用戶願意嚐鮮。」楊光說，但運營商的Token雪球能否滾起來，確實還需要觀察，「願意嘗試總歸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