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qib Iqbal Ahmed/Michelle Price

路透紐約6月3日 - 本周，美國陪審團裁定知名投資者安德魯·萊夫特（Andrew Left） (link) 犯有欺詐罪，這一判決可能重寫激進沽空者的行動指南，並引發關於合法市場激進主義與操縱股價之間界限的新質疑。

激進沽空者一邊押注公司股價將下跌，一邊公開發起行動，通常包括發布研究報告、在社交媒體發帖或亮相有線新聞節目。

與低調交易的傳統沽空者不同，激進派刻意尋求公衆關注，以凸顯他們眼中企業表現不佳或管理決策失誤，從而試圖推動股價波動。

萊夫特被判定參與證券欺詐計劃。檢方指出，他利用社交媒體和有線電視新聞節目中的影響力，大肆宣傳其所謂的交易，隨後卻迅速祕密平倉，從而從短暫的股價波動中牟利。

儘管本案僅針對萊夫特個人的交易行為，且他可能提出上訴，但市場參與者表示，這一判決可能會促使其他激進 沽空者重新審視其經營模式。

「我不認為這會改變沽空行為的整體格局，但我確實認為這將從根本上改變激進沽空，」Nations Indexes總裁、《焦慮的投資者：掌握投資心理戰》一書的作者斯科特·內森斯表示。

「普通沽空仍關乎估值、倉位和風險；市場這一部分將照常運行。但激進沽空則依賴於公開施壓，」他說道。

「一旦出現此類陪審團裁決，對於那些將公開表達不滿作為投資論點核心策略的人來說，其面臨的法律風險和聲譽風險都將大幅增加，」內森斯表示。

沽空激進派長期主張，他們受《憲法第一修正案》保障的言論自由權保護，而法律同時也允許投資者改變主意。一些律師表示，司法部成功地將萊夫描繪成一個投機者，其目的是通過恐嚇散戶投資者來牟利——萊夫在庭審中多次否認這一點，稱他相信自己的判斷。

「不過，很難判斷判決結果有多少是源於社會對沽空者的普遍反感，又有多少是源於萊夫個案的特殊因素。但沽空者若判斷失誤所付出的代價是巨大的，這正是‘寒蟬效應’產生的原因，」佛羅里達大學法學教授彼得·莫爾克在發給路透的電子郵件中表示。他長期研究沽空活動主義的長期影響。

萊夫特和美國司法部的發言人尚未立即回應置評請求。判決結果公布後不久，萊夫特在X平台發文稱：「所以現在，一個最終能賺錢的真實觀點竟然成了非法行為。這就是美國嗎？」

歷時數年的調查

投資者和學者普遍認為，沽空——即賣出借來的股票以從股價下跌中獲利——通常對市場有益，因為它有助於剔除目標公司的欺詐行為、運營失誤和高估現象。

但激進沽空者長期以來一直招致 (link) 公司的憤怒，這些公司竭力遏制他們的押注，指責他們發動掠奪性運動，散佈虛假或誤導性謠言，人為壓低股價以謀取暴利。

據路透等媒體報導，萊夫特的審判是華盛頓和洛杉磯刑事檢察官 歷時數年調查的 最終結果，他們自2019年起便開始對沽空者展開調查。

路透此前曾報導 (link)，該調查部分源於哥倫比亞大學教授約書亞·米茨（Joshua Mitts）2018年的一項研究。他在分析了2010年至2017年間金融網站Seeking Alpha上1,720篇攻擊上市公司股票的匿名帖子後發現，這些帖子發布前往往伴隨着期權交易中的異常和可疑活動，他將這一過程稱為「沽空並扭曲」（short and distort）。 沽空者對他的研究方法和結論提出了異議。米茨拒絕置評。

路透等媒體當時報導稱，除萊夫特外，美國司法部還調查了渾水研究（Muddy Waters）的卡森·布洛克、安森基金（Anson Funds）以及馬庫斯·奧雷利烏斯價值投資公司（Marcus Aurelius Value）。迄今為止，美國司法部僅對萊夫特提起指控，路透報導稱當局已終止對布洛克的調查 (link)。布洛克未立即回應置評請求。

與此同時，加拿大安森顧問公司（Anson Advisors） (link) 因被指控未披露其與萊夫特的關係，已與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達成和解。

近年來，其他幾位備受矚目的沽空者已退出市場。據一位知情人士透露，吉姆·查諾斯（Jim Chanos）於2023年關閉了其專注於沽空的對沖基金； 內森·安德森（Nathan Anderson）旗下的亨德森堡（Hindenburg）則 於2025年關閉（(link)）， 理由是這項工作「相當激烈，有時甚至無所不包」，令人不堪重負。

目前仍在該領域活躍的基金包括斯普魯斯點資本（Spruce Point Capital）和庫爾珀研究（Culper Research）。

斯普魯斯點資本、庫爾珀研究、欣登堡、布洛克、查諾斯和安森尚未就該判決及其對激進沽空者的影響置評。

「只要操作得當，沽空對交易者和公衆雙方都有益，」為金融市場提供專家證人及訴訟支持服務的納維辛克國際公司（Navesink International）首席執行官貢特蘭·德·奎拉克（Gontran de Quillacq）表示。

「這些評論指向的是個人的不當行為，而非普遍現象。這僅僅是執法問題，而非系統性問題，」他提及萊夫特（Left）的判決時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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