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互聯網江湖 Evin
27日,快手發布了一季報。
這是可靈分拆消息傳出後,快手發布的第一份財報。
財報顯示,快手Q1實現營收337.16億元,經調整淨利潤33.74億元。營收增長了3.4%,經調整利潤按年下降了26.3%。
一增一減,快手業務的結構性轉型又來到一個新階段。
數據變化背後,這份一季報究竟意味着什麼?接下來快手可靈AI分拆,甚至未來IPO的前景究竟怎麼樣?
我們不妨深究一番。
快手是不是另一個百度?
整體來看,快手這份一季報,其實還是表現出了在AI驅動下,快手構性轉型與增長主要問題和挑戰。
首先是營收增速的放緩。
一季度快手營收增速3.4%,按月增速為-14.9%;對比2025年Q1的10.9%的按年增速,下滑了不少。即便是按月增速表現,也比2025年Q1的-7.8%,下滑更多。
也就是說,如果從數據上看,快手核心營收增長引擎的降速,可能還是挺明顯的。
原因在哪?
互聯網江湖團隊認為可能在於以下兩點:
第一是直播業務,Q1快手直播業務營收85億,按年下降了13.5%。
第二是,可靈AI營收增長情況很好,但規模可能還不夠。
快手一季報最大的亮點是可靈的營收。
數據顯示報告期內,可靈收入超6.5億元,按年增長超300%。從增長速度來看,可靈AI已經有了第二曲線的增長能力。
問題不在於增長速度,在於規模。
只是,可靈所在的其他服務(包括電商、可靈AI)總營收才56億元,營收16.5%。即便是在其他服務業務;可靈營收的佔比僅有11.6%。
也就是說,AI作為第二曲線為快手營收結構性變化,還沒有來到一個關鍵的規模化節點。
這其實也反映出當下快手結構性轉型的主要挑戰:AI高估值,但實際營收規模將起未起,還是要靠短視頻、電商的基本盤,來撐場面。
營收之外,其次就是利潤表現。
一季度,快手實現期內利潤29億元,經調整利潤淨額34億元,經調整EBITDA為62億元,分別下降約27.5%、26.1%、3.2%。
報告期內,快手的盈利能力並不理想,尤其是非經營項目調整後,利潤淨額仍然有下滑。
利潤下滑的最重要原因之一是成本。
Q1快手的費用結構中,銷售及營銷費用規模在103億,佔比最高,按年增長4.4%,原因在於用戶增長、春節活動、AI產品推廣投入加大拉升了費用規模。
在可靈高速增長階段,足夠的費用支撐是很必要的。
但客觀上,這些投入也是有代價的。反映到財務上,4.4%營銷開支,拉動了3.4%總營收增長,這個費效比可能不高。
再來就是,行政費用壓縮的效果不明顯,但研發投入依然需要增加。
Q1研發費用投入為36.21億,按年增長9.8%,研發開支佔營收比例來到10.1%,快手儼然已經是一家技術研發驅動的科技公司。

但接下來,AI業務佔比越高,資本開支越大,利潤被侵蝕得越厲害。
大模型訓練、可靈AI迭代、編碼工具開發、算力成本都可能進一步增加。
再加上電商業務擴張帶來的成本投入。總體來看,Q1快手的總銷售成本上升了11.1%,進而導致毛利率按年下降了3.4個百分點。
如果單從財報角度來看,某種意義上今天的快手很像曾經的百度。
左手AI、右手基本盤的業務模式下,百度可能是外界觀察未來快手的一個有效樣本。
快手的基本盤廣告+電商,百度則是以搜索為代表的傳統業務,兩者都是營收主力,是業績大盤支柱。
雖然兩者在業務形態上差異很大,但價值敘事的內核卻很相似:AI第二曲線帶來高估值的想象力,同時都要承受AI的「新舊動能轉換」造成結構性利潤陣痛。
與快手不一樣的是,百度營收的AI佔比更高,百度AI新業務已經佔到一般業務營收的52%,而快手可靈AI營收則佔總營收的約2%。
AI營收佔比更高之後,淨利潤表現有沒有變好?
百度的財報可能已經給出了答案。
那麼問題來了,對於快手而言,如果可靈AI業務投入繼續加大,但傳統業務的基本盤還在繼續收縮,在AI又還沒有規模化盈利的現實下,靠什麼來填補利潤的空缺?
這個問題,可能纔是快手業務結構性轉型中最重要的問題。
可靈AI拆與不拆,都改變不了快手的基本面
快手一季報透露出的業務結構性轉型問題,最終都指向可靈AI拆分這個選擇。
但在互聯網江湖看來,拆分可靈這件事兒,本質上是一個「兩難」的選擇。
拆分意味着獨立IPO孖展的機會,意味着可靈AI可以將「隱蔽價值」轉化為「顯性價值」,從而在二級市場上獲得更好的估值。天眼查APP顯示,快手當年IPO,市值一度高達1.4萬億港元。

從這個角度來看,分拆可靈,對於快手而言是有利的。
但問題是,分拆之後,可靈AI和快手基本盤業務都能有一個不錯的估值嗎?
也可能未必。
從邏輯上看,可靈AI與快手的基本盤業務,一個喫估值,一個喫業績。無論分拆與不分拆,可靈的資本開支賬,仍然會記在母公司的利潤表上。
對於可靈而言,獨立之後依然需要解決成本問題,商業化規模的問題。
說到底,市場給到AI高估值的底氣,來自對未來高增長的預期,這可能也意味着,獨立後的可靈,會面臨比在快手體內更大的增長壓力。
說白了,AI這個賽道同樣是需要「先砸錢,再回血」的邏輯沒有變,分拆之後的「AI高估值」,本質上是「預支」了未來幾年AI規模化變現後的回報。
另外,即便是在分拆之後,快手、可靈AI也依然會有潛在挑戰。
潛在挑戰一:騰訊視頻號對基本盤業務可能帶來的影響。
快手基本業務,一個最大的潛在外部競爭風險可能就是視頻號。
視頻號對於快手的潛在威脅,不在於它今天規模有多大,而在於騰訊何時按下「加速鍵」。
視頻作為騰訊的戰略級業務,重要性不言而喻。況且,相比快手而言,視頻號的優勢太大了。微信月活13億+,視頻號入口就在朋友圈下方,流量邊際成本幾乎為零。而快手,依然需要從外部獲得流量。
廣告業務層面,視頻號目前的廣告加載率不到5%,遠低於抖音的15%和快手的12%。
電商業務層面,快手電商靠直播,靠外鏈,而微信小店(含視頻號電商)2025年GMV已達數千億,視頻號與小程序、微信支付的打通,依然有巨大的電商變現的潛力。
有意思的是,今年618視頻號依然在韜光養晦。對此,外界有觀點認為,騰訊依然在「憋大招」。「後發先至」的打法,也是騰訊一直所擅長的。
視頻號這個玩家,越是低調,就越可怕。
短視頻賽道中,抖音的用戶黏性和生態都很強,尚能抵禦住未來可能出現的競爭,反倒是快手可能會面臨最大不確定性。
接下來,如何面對這種充滿不確定性的不對稱競爭,可能纔是快手基本盤業務最大的挑戰之一。
潛在挑戰二,混元視頻模型潛在的衝擊到底會有多大?
騰訊對AI視頻大模型賽道的佈局,一直都是典型的「兩手抓」:一邊打算戰略投資可靈,一邊自研混元視頻大模型。
投資可靈AI只是多一張牌可打,而自家的混元視頻模型可能纔是最後的底牌。
實際上,與可靈AI相比,混元視頻大模型更能夠更無縫嵌入騰訊的視頻生態。比如,可以嵌入騰訊視頻、微視、QQ、微信狀態等多個場景,觸達能力遠超可靈。
再加上,視頻號生態的海量內容,以及微信龐大的用戶數據,未來混元視頻大模型的迭代速度可能會很快。
從行業端來看,字節搞出了Seedance 2.0,阿里搞出了HaapHorse,未來騰訊會不會搞出來一個更強版本的混元視頻大模型?
我想是很有可能的。
舉個例子,今年3月份,騰訊推出的AI智能體WorkBuddy,騰訊財報證實,按日活躍賬戶數計算,WorkBuddy已成為中國最受歡迎的效率AI智能體服務,DAU位居第一。
如果混元視頻模型在2026年底或2027年推出一個「殺手級」版本,市場對可靈的估值邏輯可能將徹底重構。
到那時,如果市場認為可靈AI的稀缺性溢價縮水,又該怎樣給可靈AI定價?
這個問題,值得深思。
結語:
一季報,是快手AI時代結構性轉型的一個縮影。
可靈的分拆與否,不是這場轉型的終點,而是其中的一個關鍵選擇。無論快手最終做出什麼決定,它都必須回答那個最根本的問題:
當AI業務的「估值神話」遭遇基本盤的「增長天花板」,當短期資本市場的期待與長期戰略投入發生衝突,快手到底想成為一傢什麼樣的公司?
分拆,可能會讓快手在資本市場上獲得暫時的喘息,但也可能讓它失去成為「中國版Adobe+Meta」的機會。
不分拆,則意味着快手必須咬牙熬過接下來兩到三年的「苦日子」,用基本盤的每一分利潤去餵養可靈,直到它真正長大。
十字路口的訣別,可能也是商業世界最為殘缺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