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宣佈回A股上市之後,國產大模型雙雄——智譜和MiniMax(稀宇科技)將於明日(6月8日)擺上內地投資者的「貨架」。
5月22日,恒生指數公司宣佈恒生科技指數納入智譜和MiniMax,而這一變動將在明日正式生效。
屆時,內地投資者便可以借道恒生科技指數基金間接持有其股票。與此同時,智譜也將同步進入港股通,投資者可通過港股通賬戶直接買入,而MiniMax則需要等到8月。

今年1月,這兩家中國AI公司前後相差一天登陸港股。智譜發行價116港元,最高漲到1993港元,MiniMax發行價165港元,最高摸到1330港元。兩家公司,一個漲了16倍,一個漲了7倍,巔峯市值合計超過萬億港元。
而它們成立至今,最長的也不過7年。
01
智譜CEO:清華園裏的「AGI守門員」

圖片來源:智譜官網
1998年,張鵬進入清華大學計算機科學與技術系。彼時的中國,互聯網啱啱起步,「人工智能」還是一個停留在科幻小說裏的概念。但清華園裏的一群人,已經開始在這個領域默默耕耘。
2002年,張鵬獲得學士學位,繼續攻讀碩士。同一時期,他的師兄唐傑正在主導開發一個名為AMiner的學術搜索系統——這個系統後來成為中國最大的學術知識圖譜平台之一,也為智譜的誕生埋下了伏筆。
2005年,張鵬獲得碩士學位。不同於很多同學選擇出國或進入大廠,他選擇留在清華,一待就是15年。在這15年裏,他參與了GLM系列大模型、XLORE知識圖譜等核心項目的研發,在ICML、ISWC等頂級會議上發表了10餘篇文章。2018年,張鵬開始攻讀清華大學創新領軍工程博士。這一年,距離他第一次踏入清華園,已經過去了20年。
2019年6月,張鵬與唐傑等人共同創立智譜AI。公司的技術根基,正是清華大學知識工程實驗室(KEG)——國內最早開展自然語言處理和知識圖譜研究的團隊之一。
2023年,國內大模型創業進入白熱化階段,「六小龍」紛紛拿到鉅額孖展,各家都在比拼誰的產品更酷、誰的用戶增長更快。張鵬卻堅持不做C端應用,不做流量生意,只專注做一件事——把基座模型做好。
這個選擇在當時看起來有點「軸」,但張鵬給自己的定位是「AGI守門員」,意思是:不管外面多熱鬧,底層技術這扇門,我得守住了。
智譜的商業化路徑也因此顯得有些「笨拙」。它沒有爆款APP,沒有病毒式的社交媒體傳播,只有一個叫做MaaS(模型即服務)的平台,向開發者和企業客戶開放API接口。
但正是這種「笨拙」,讓智譜在B端市場建立了難以複製的壁壘。
到2026年3月,智譜的平台註冊企業及用戶數量已突破400萬,服務範圍覆蓋全球超過218個國家及地區。2026年Q1,API調用量增長400%,而定價累計上調了83%——漲價之後調用量反而暴增,顯示出企業客戶對模型的剛性依賴。
張鵬用二十年時間證明了一件事:在AI這個賽道,慢就是快。
02
MiniMax:從河南縣城走出的AI獨角獸

圖片來源:MiniMax官網
MiniMax CEO閆俊傑的故事,是另一條完全不同的軌跡。
1989年,他出生在河南的一個小縣城。2006年夏天,17歲的閆俊傑考入東南大學數學學院。在那個年代,數學並不是一個熱門專業,但閆俊傑的選擇背後,是對「邏輯與算法」的樸素信仰。
本科畢業後,閆俊傑進入中國科學院攻讀博士學位,研究方向是計算機視覺與深度學習。之後,他還在清華大學從事過博士後研究。但與張鵬深耕學術不同,閆俊傑選擇了另一條路。
2014年前後,中國AI產業迎來第一輪爆發,計算機視覺成為最火熱的賽道,閆俊傑在這一年進入商湯科技實習——彼時商湯啱啱成立不久,是中國計算機視覺領域的明星創業公司。
進入商湯後,閆俊傑從實習生做到研究院副院長,再到集團副總裁,六年時間內一路高升。在這期間,閆俊傑親歷了中國AI產業從實驗室走向商業化的全過程,也見證了AI1.0時代的天花板——以計算機視覺為代表的「感知智能」,商業化場景有限,高度依賴政府和大客戶訂單。
2021年12月,在商湯即將上市的前夜,閆俊傑選擇了離開。
「當時的AI,離普通人太遠了。」他在後來的採訪中只提了這樣一句話。但這句話背後,是他對行業趨勢的深刻判斷:人工智能的未來,一定是通用模型——不用專門訓練,就能完成多種任務,讓普通人也能輕鬆使用。
2022年初,MiniMax(稀宇科技)在上海成立。閆俊傑給它定下的使命很簡單:「要讓普通人感受到AI帶來的改變。」
這個使命直接決定了MiniMax的產品路線。與智譜的「B端API」模式不同,MiniMax從第一天起就做C端應用。海螺AI、星野等產品,面向的是普通消費者,追求的是用戶體驗和病毒式傳播。
這一路線的選擇效果驚人。到2025年底,MiniMax的產品在全球積累了2.36億用戶,覆蓋200多個國家,70%的收入來自海外。
03
在港交所相會
一個紮根北京,守着實驗室;一個立足上海,盯着用戶。
兩個截然不同的人,兩條完全不同的路。
但2026年1月,他們在港交所相會。
2026年1月8日,智譜在港交所掛牌,發行價116.2港元,首日收盤,漲幅13.17%,後兩日接連上漲20.61%和31.40%。
第二天,MiniMax上市,發行價165港元,首日收盤,暴漲109%。
上市之後,兩家公司股價一路狂飆。MiniMax在3月18日觸及1330港元最高點,較發行價漲了7倍;智譜在5月29日盤中最高飆升至1993港元,較發行價漲了16倍,市值一度接近9000億港元。
04
走勢分野:市值差距悄然擴大
截至6月5日港股收盤,智譜市值為5783億港元,MiniMax市值為1734億港元。
但三個月前,局面卻有所不同。
2026年3月9日,OpenClaw的開源AI框架在GitHub上爆火,掀起了「養蝦熱」。MiniMax因旗下星野、海螺AI等產品與多模態AI概念高度契合,被市場視為最直接受益者。當日股價暴漲23.77%,次日再漲22.37%,市值飆升至3826億港元,一度超越百度,也將智譜甩在身後。
那一刻,C端流量的邏輯似乎贏了。但3月中下旬,隨着OpenClaw熱度降溫,市場開始重新審視一個問題:流量能持續多久?用戶遷移成本極低,MiniMax的C端產品護城河有多深?
另一邊,智譜於3月31日發布了上市後首份年度財報,徹底改變了天平——MaaS平台ARR達到17億元(按年提升60倍),API定價上調83%調用量反增400%,毛利率從3.8%提升至18.9%。
4月1日,智譜股價升逾30%,市值突破4000億港元,徹底完成對MiniMax的反超。

05
商業邏輯之外:更隱祕的因素
在商業邏輯之外,入通時間和解禁規模或許也加速了分歧。
智譜、MiniMax被納入恒生科技指數將於2026年6月8日(星期一)起生效,屆時會有大批被動資金買入,但是由於二者股權架構的不同會有一些差異。
智譜由於是普通股權架構,並滿足港股通快速納入條件,將於6月8日隨着指數調整,同步被納入港股通。屆時,除了跟蹤恒生科技指數的被動資金,有港股通賬戶的個人投資者從這天起也可以直接買入。

而MiniMax是同股不同權架構,按上市滿6個月+20個港股交易日的規定,最快要到8月才能入通,這意味着投資者個人即使有港股通賬戶也無法直接購買。雖然跟蹤恒生科技指數的被動資金可通過QDII通道買入,但有額度和成本的影響。兩個月的空窗期,資金無法通過港股通進入,買盤就少了一塊。
解禁節奏的差距更加直接。7月初,MiniMax迎來上市後首次大規模解禁,規模約佔總股本的63%,其中財務型投資者持有佔比在1/3以上。智譜則從容得多,同期只有約11.6%的股權解禁,且其中持倉佔比最高的解禁主體為具有國資背景的基石投資者,真正的大頭(約40%)要到明年1月初才陸續出來。
入通時間後置,大批解禁時間更早——兩個事件疊在一起,或許就是MiniMax股價近期股價更加低迷的原因之一。
06
雙雙加速回A
5月29日,MiniMax與中信證券簽署輔導協議,正式啓動A股IPO進程。
6月1日,智譜在港交所公告,建議向中國相關監管機構申請配發及發行A股,並向上海證券交易所申請科創板上市。
從成立到港股IPO,智譜用了7年,MiniMax 只用了 4 年;從港股敲鐘到啓動回A,兩家都沒超過 5 個月。
為什麼這麼快?
第一層原因:政策窗口打開了。
2025年6月,證監會出台科創板「1+6」改革政策,明確支持人工智能等前沿領域企業適用第五套上市標準。而智譜的敏銳度比所有人想象的還要早。事實上在2025年4月,智譜就已經在一級市場集體狂熱時,低調地提交了第一版A股輔導備案,這個動作比證監會的科創板第五套標準紅利還要早三個月。
第二層原因:錢真的不夠燒。
大模型是重資本賽道。智譜計劃A股募資150億元,其中80%用於基座大模型研發;MiniMax2025年淨虧損127.60億元,港股融來的錢撐不了多久。而2026年智能體(Agent)技術爆發,模型調用需求激增,此時是搶佔孖展窗口的好時機。
第三層原因:A股給的不僅是錢,是資源。
港股給的是估值,A股給的是位置——國家戰略標籤、耐心資本、算力指標、政府採購、行業標準。回A意味着深度綁定國內核心資源,構築海外上市企業難以複製的壁壘。
07
尾聲
6月8日,提前拋出一塊「試金石」。
智譜率先進入港股通,MiniMax稍晚兩個月。時間先後並非絕對重要,但入通像是回A之前的一次提前測驗——測驗的是內地資金如何為這兩家AI公司定價,如何理解兩種不同的商業路徑。
而回A,也絕非終點。
當它們在科創板再度相遇,試金石換成了考場,比的不是誰先到達,而是誰走得更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