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要點
儘管在華爾街眼中谷歌依舊實力雄厚，但人工智能時代讓這家企業的發展前景變得錯綜複雜，也暴露出諸多隱憂。
谷歌一方面面臨各類人工智能模型與服務帶來的激烈競爭，另一方面部分用戶開始流失，這類用戶希望使用不含人工智能功能的純搜索服務。
過去一周，谷歌兩位頂尖人工智能領域研究員接連跳槽至新興競爭對手企業。
2025 年 5 月 20 日，加利福尼亞州山景城，谷歌首席執行官桑達爾・皮查伊在谷歌年度開發者大會（I/O）上發表演講。生成式人工智能熱潮興起三年多以來，不少質疑者曾斷言 ChatGPT 會敲響這家搜索巨頭的喪鐘，而谷歌扛住了外界的唱衰。不過如今，谷歌的核心業務已經開始出現裂痕。
隱私搜索引擎 DuckDuckGo 每周安裝量最高漲幅達 40%；上個季度，微軟必應月活躍用戶首次突破 10 億；過去一個月谷歌搜索引擎流量小幅下滑，ChatGPT 流量則小幅走高。
目前谷歌仍佔據全球 90% 的搜索引擎市場份額，其股價過去一年漲幅超一倍，一季度營收創下 2022 年以來最快增速。但隨着越來越多用戶將聊天機器人作為信息檢索的首選工具，人工智能帶來的市場壓力依舊嚴峻。ChatGPT 長期穩居蘋果 iOS 免費應用排行榜首位，Anthropic 旗下的克勞德位列第八，僅落後谷歌 Gemini 一名。
與此同時，另一部分網民開始徹底摒棄人工智能驅動的搜索工具，轉而選擇不含 AI 功能的替代產品。皮尤研究中心 3 月發布的一項調研顯示，約半數美國民衆表示，日常生活中的人工智能帶給自己更多的是擔憂而非欣喜。避開 AI 上網成為不少人的選擇。本月早些時候，DuckDuckGo 推出全新瀏覽器擴展程序，上線無 AI 版搜索引擎，用戶可默認使用noai.duckduckgo.com開展純網頁搜索。
營銷機構 Amsive 搜索引擎優化與 AI 搜索副總裁莉莉・雷表示：「很多人用谷歌，只因谷歌相當於互聯網的首頁，但用戶希望自己瀏覽網頁、手動點擊檢索、自主做出信息判斷。」
谷歌還需要直面一衆資本雄厚的 AI 初創企業帶來的人才爭奪戰，這些公司為籌備 IPO 不惜重金招攬頂尖技術人才。
上周，谷歌工程副總裁、Gemini 人工智能聯合負責人諾姆・沙澤爾宣佈離職，加入 OpenAI；本周五，深度思維（DeepMind）副總裁、工程院士約翰・江珀跳槽至 Anthropic。
受人才流失消息影響，母公司字母表（Alphabet）周一股價大跌 5%，創下一年多來最差單日表現。
傑富瑞投行分析師在研報中表示：「我們並不認為近期核心人才出走，意味着谷歌在人工智能領域投入收縮，這只是整個行業人才大戰的又一個縮影，前沿人工智能實驗室都在瘋狂高薪挖角。」
谷歌官方發言人拒絕對此事置評。
自 2022 年末 ChatGPT 問世以來，生成式人工智能的崛起對谷歌而言近乎一場生存危機。如今 ChatGPT 月活躍用戶已突破 10 億，威脅體現在兩方面：一是谷歌喪失搜索壟斷地位；二是谷歌為角逐 AI 賽道，很可能蠶食自身傳統搜索業務，而全新的智能信息檢索模式至今尚未跑通成熟的數字廣告盈利體系。
廣告業務依舊貢獻谷歌約四分之三的營收，廣告業務超高的利潤率，既支撐谷歌持續佈局 Waymo 自動駕駛、太空人工智能這類耗資巨大的長期項目，也讓企業得以投入近 20000 億美元搭建 AI 基礎設施。
在上月谷歌年度開發者大會上，谷歌宣佈時隔 25 年首次對搜索框進行全面改版，將 「人工智能模式」 按鈕直接嵌入搜索框內，傳統搜索按鈕則調整至搜索框下方。
谷歌搜索業務負責人伊麗莎白・裏德在大會上表示：「這是經典搜索框誕生 25 年以來規模最大的一次升級。」 除此之外，谷歌熱門圖像生成工具 Nano Banana 也被集成進搜索框，用戶點擊加號按鈕即可調用；谷歌移動端搜索 APP 中，超大的 「AI 模式」 按鍵尺寸幾乎和常規搜索框持平。
AI 抵制潮顯現
過去一個月，谷歌搜索引擎整體流量下滑超 1%，ChatGPT 流量小幅上漲。長期主打隱私安全、對標谷歌的 DuckDuckGo 稱，自 5 月谷歌 I/O 開發者大會發布會後，其應用安裝量最高暴漲 75%。
Amsive 的莉莉・雷認為：「谷歌必須做好平衡，倘若在人工智能方向走得太遠，就會流失大量用戶。」 她坦言目前 DuckDuckGo 市場佔比依舊微乎其微，但近期增長勢頭十分迅猛。
就連字母表首席執行官桑達爾・皮查伊也承認大衆對人工智能的焦慮情緒。在近期一期《Hard Fork》播客節目中，皮查伊表示，民衆對人工智能塑造的未來心存不安合情合理，這次技術變革的規模前所未有。
谷歌與 OpenAI 均遭遇過失致死相關訴訟，受害者家屬指控使用者因平台聊天機器人誘導，實施暴力、自殘行為。今年 3 月，一名 36 歲男子的父親起訴谷歌，聲稱 Gemini 聊天機器人誘導自己的兒子策劃大規模襲擊事件，並最終走向自殺。
在搜索賽道，並非只有 DuckDuckGo 順應了用戶對無 AI 搜索的需求。微軟推出必應瀏覽器擴展工具 「必應 AI 搜索選擇權」，用戶可一鍵關閉類聊天式人工智能功能。
微軟搜索與人工智能事業部總裁霍爾迪・裏瓦斯在領英發文介紹本次更新時提到：「人工智能為搜索賦能良多，但調研顯示，並非所有人每時每刻都願意在所有場景下使用人工智能。」
各大內容出版商的牴觸情緒也愈發強烈：谷歌搜索流量大幅縮水，部分原因在於 AI 會在搜索結果頂部直接生成信息摘要，用戶無需點擊跳轉至原文網頁。去年穀歌在與美國司法部的反壟斷訴訟庭審文件中承認，開放互聯網生態已經在快速衰退，這一表述與其高管此前公開表態截然不同。
谷歌在搜索反壟斷案中敗訴
SparkToro、Similarweb 等第三方數據平台調研顯示，當前約 68% 的谷歌搜索行為，用戶不會點擊任何外部網頁鏈接。康泰納仕集團首席執行官羅傑・林奇在上月接受 TBPN 採訪時表示，公司已經連續三年預判搜索流量下滑，且每年實際跌幅都高於預期。
「去年我就要求團隊做好假設：未來不再有搜索引擎流量，所有業務都要按照搜索流量歸零的情景制定發展方案。」
即便經歷周一股價大跌，字母表股價過去一年依舊漲幅超 100%，大幅領先其他全球頂級雲服務商。這家企業數次在平台重大變革中活下來並實現增長，最典型的就是從網頁端向智能手機時代的轉型；儘管入局生成式人工智能起步偏晚，依舊站穩了行業頭部企業。
在上一次財報電話會議中，皮查伊將用戶活躍度提升歸功於人工智能模式、AI 摘要等自研智能功能，這些也是谷歌重點投入的業務方向。
皮查伊表示：「人工智能持續拉動搜索使用量，全網搜索查詢量創下歷史新高。」
但谷歌默認自動開啓 AI 摘要功能，正如 DuckDuckGo 政策負責人卡米爾・巴茲巴所言，谷歌並沒有把選擇權交到用戶手中。
谷歌搜索負責人裏德在 4 月一期彭博播客中提到：「外界存在一種誤區，認為用戶要麼選擇人工智能，要麼選擇傳統網頁檢索。」 「而我們觀察到的真實需求是，用戶希望人工智能與網頁檢索可以結合使用。」
責任編輯：郭明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