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巨頭正以互聯網泡沫以來最密集的節奏孖展擴張，但債券投資者並未跟着樂觀。本月，美國高評級科技債風險溢價升至0.79個百分點，較5月底的0.74個百分點顯著走闊。

6月以來，Alphabet完成850億美元股權出售，SpaceX以750億美元創下IPO歷史紀錄；OpenAI考慮最早明年上市，此前競爭對手Anthropic已先行一步，Meta也在籌劃股權孖展。

按常理，股權孖展增厚資產負債表，為債權人提供更厚的安全墊。但這些公司往往已擁有強勁的經營現金流，急於大規模孖展，在不少債券投資者看來，意味着AI資本支出將遠超此前預期——相應地，債務也會更多。

"這告訴我們，它們的資本支出規模可能還會繼續上升。"Columbia Threadneedle投資級信用主管Tom Murphy說。

SpaceX債券上市即遭拋售，Alphabet債價走軟

擔憂已經體現在價格上。

SpaceX本周完成250億美元債券發行，但交易員對價格下跌的速度始料未及——截至周五下午，該筆債券相對於美國國債的賬面虧損已擴大至約3.6億美元。

Alphabet的債券在股權出售消息公布後同樣走軟，部分市場人士將此歸因於投資者對這家Google母公司AI支出需求的憂慮。

摩根大通上調預測：5.5萬億AI支出，2.1萬億債券孖展

華爾街投行正在上修AI資本支出預期。

摩根大通最新預測，到2030年與AI和數據中心相關的總支出將達5.5萬億美元，較去年11月的預估上調約4000億美元。相應地，未來五年數據中心在投資級債券市場的孖展規模預計達2.1萬億美元，此前預測為1.5萬億美元，上調幅度達40%。

以SpaceX為例。該公司賬面現金1008億美元，但標普全球評級預計其到明年底將消耗約1130億美元，2028年再消耗約900億美元，後續大概率需要繼續發債和股權孖展。

"股權不是替代債務，而是補充債務"

"債券持有人傾向於為股權孖展公告歡呼，認為這是資產負債表惡化放緩的信號，"L&G Asset Management America多部門固收主管Anthony Woodside說，"但這實際上意味着更多債務也將隨之而來——股權不是在替代債務，而是在補充債務。"

也有人不那麼悲觀。Vanguard投資級信用聯席主管Arvind Narayanan認為，科技公司的股權出售對債券投資者是"非常積極的信號"——管理層願意讓股東承受稀釋，說明對AI計劃有足夠信心。

但買方正變得更加挑剔。資管機構要求更高的AI債券收益率補償，發行人也開始轉向海外市場以免壓垮美國買方。

"它們可以向市場灌入大量債務，但代價是必須支付越來越高的利差，"Robert W. Baird信用策略師Jeff Schrom談及超大規模科技公司（hyperscalers）時說。

更深層的不安在於期限。SpaceX發行了20年期和30年期債券，Nvidia發行了250億美元多檔期債券，Alphabet今年2月發行了100年期英鎊債券。

買入這些債券，意味着承擔長達數十年的技術過時風險，而科技行業，從不缺看似前途無量、最終被時代淘汰的先例。

在最好情景下，債券投資者很少能像股東那樣獲得驚人回報，但在最壞情景下，債券投資者的損失同樣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