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據中心投資一直是拉動信息技術開支創下歷史性高漲的核心動力之一。如今，各類資源愈發緊缺，行業爭奪趨於白熱化，數據中心相關支出幾乎成了唯一支撐行業增長的板塊。
周二IBM發布盈利預警，股價隨之大幅跳水，上述觀點便是市場對此事的一種解讀。倘若首席執行官阿爾溫德・克里希納將業績疲軟歸咎於整體市場環境、而非單純企業自身經營失誤的判斷成立，這意味着由人工智能基建帶動的行業繁榮正邁入新階段，支撐行業發展的根基卻愈發單一狹窄。
各大科技企業二季度財報季尚未開啓，IBM便提前披露，公司最新季度營收僅增長1%，遠低於分析師此前預期的5%。這家藍色巨人表示，上月起，大量客戶將常規信息技術預算大幅傾斜至人工智能熱潮下供不應求的服務器、存儲及內存設備，導致其大型主機與軟件業務銷售額承壓。
Anthropic推出「Mythos」AI模型引發的網絡安全恐慌，也打亂了企業信息技術支出規劃。IBM稱，各家企業忙於應對安全威脅，其他數字化採購需求都被迫擱置。
僅僅一份幅度不算極端的盈利預警，就讓IBM股價暴跌25%，足以體現投資者心態極度脆弱，同時也反映出市場擔憂信息技術需求結構正在發生重大轉變。
在此之前，幾乎沒有跡象表明人工智能會擠壓其他信息技術品類的開支。軟件板塊出現的「SaaS崩盤」行情，更多源於市場預判AI未來會大幅削減現有軟件的需求，而非當下已經產生實質性衝擊。
今年一季度過後，面對數據中心支出暴漲的現狀，信息技術研究機構高德納直接上調了2026年全球信息技術總支出預測。市場此前普遍認為，人工智能會增量拉動科技總需求，不會擠佔其他傳統信息化投入。
但IBM的預警信號顯示，行業格局或許已經生變。隨着新一輪財報季拉開帷幕，華爾街有兩大核心疑問亟待解答：其一，基建熱潮究竟在多大程度上擠佔了其他常規信息技術採購預算；其二，持續走高的基建成本是否會抬升人工智能服務定價、進而抑制相關需求。
受IBM利空消息影響，投資者同步拋售ServiceNow、奧多比等軟件企業股票，尋找其他潛在受損標的。電子設備廠商後續也可能遭受衝擊——個人電腦、遊戲機、智能手機等產品的元器件成本上漲，會削弱終端產品的市場吸引力。
與此同時，對於此前搭乘生成式AI風口快速發展的企業而言，資源爭奪加劇之下，IBM的預警揭示了全新風險。克里希納表示，客戶正爭先恐後調撥更多預算採購AI硬件，避免內存芯片等元器件漲價帶來成本壓力。這一現象凸顯出兩大潛在風險。
風險其一：採購節奏錯配會讓AI基建開支的不確定性進一步加劇。企業為規避漲價潮，可能在配套數據中心尚未完工前就提前大批量採購硬件；後續企業消化完這批囤貨，未來一段時期的設備支出便會大幅收縮。當前市場對AI資本開支走弱的任何信號都高度敏感，這類採購周期波動會放大行業估值波動。
另一重風險在於，元器件漲價會持續擠佔企業資本開支預算。海量湧入數據中心的資金，若大部分流向存儲芯片廠商、而非轉化為新增算力供給，AI整體產能擴張就會受到制約。
英偉達75%的毛利率，足以印證芯片廠商賺取豐厚利潤；美光最新季度毛利率達83%，是一年前水平的兩倍有餘，同樣佐證這一趨勢。
新一代AI加速芯片與高帶寬內存（HBM）的性能提升，能夠部分對沖漲價帶來的成本壓力；大語言模型的基礎輸出單位——詞元（Token）的生成成本也有望持續下行。但算力資源爭奪白熱化，會推高AI服務定價；而眼下，各類AI業務需求正處在快速爆發階段，漲價將直接抑制市場需求。
責任編輯：江學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