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BM提前發布第二季度業績預警。受核心業績未達預期影響，IBM股價在周二收盤時暴跌超過25%，創下近年來單日最大跌幅。這一突發利空不僅暴露了企業在人工智能（AI）轉型期的支出結構偏差，更再度引發了全球科技界與資本市場對「軟件即服務（SaaS）末日」及IT產業供應鏈失衡的廣泛討論。
在原定於7月22日召開的季度財報電話會議前八天，IBM董事長兼首席執行官阿溫德·克里希納（Arvind Krishna）罕見地向股東發表公開信，坦承公司在該季度遭遇了「業績下滑」，營收低於市場普遍預期。克里希納指出，儘管公司此前對供應鏈波動有所預判，但未料到客戶資本支出重組的幅度如此之大。此外，全行業範圍內快速演變的網絡安全問題也在本季度分散了客戶的注意力與預算。IBM方面強調，這並非意味着AI技術導致其既有軟件產品失效，而是客戶正將大量預算轉向價格日益高昂的服務器、存儲器和內存等底層硬件設施，從而直接削減了在IBM軟件及諮詢服務上的開支。
IBM的業績爆冷擊中了當前科技產業的痛點。隨着全球企業瘋狂湧入AI基礎設施建設，鉅額資金流向了算力硬件，導致傳統軟件服務商的預算被嚴重擠壓。這一現象在業內引發了對於「SaaS末日」的集體焦慮——投資者日益擔心，隨着AI智能體（AI Agents）實現高度自動化並具備自主構建工具的能力，傳統軟件訂閱服務的價值將被深度蠶食。
針對這一行業鉅變，多位華爾街分析師與投資界資深人士表達了深度關切：
市場預算天花板顯現： 環球貿易證券（World Trade Securities）首席執行官尼古拉斯·穆加利（Nicholas Mugalli）表示，IBM是首個因企業支出結構轉移而遭受重創的科技巨頭。他強調，在硬件資源稀缺且價格飆升的背景下，企業決策者被迫優先保障算力設備的採購，而推遲了軟件採購合同。穆加利預警稱，這種「去優先級」的預算擠壓而非直接退訂，正是SaaS行業洗牌的典型特徵，像Palantir和ServiceNow等企業後續也將面臨類似壓力。
傳統軟件業面臨「三重打擊」： 商業智庫EMARKETER分析師雅各布·伯恩（Jacob Bourne）指出，IBM正面臨AI硬件分流資金、資本市場懲罰掉隊老牌企業，以及Anthropic等AI原生初創公司蠶食傳統軟件模式的「三重打擊」。不過他認為，這是一場產業重塑而非徹底滅絕，能夠根據市場變化迅速調整產品矩陣的廠商仍將保持競爭力。
大宗軟件業務承壓： 奈爾斯投資管理公司（Niles Investment Management）創始人丹·奈爾斯（Dan Niles）指出，客戶在季度末期將資金緊急調往AI領域，直接重創了IBM的傳統大型機及相關軟件業務。鑑於軟件銷售通常在季度末集中釋放，他認為IBM絕不會是唯一的受害者。
除了對軟件行業的衝擊外，IBM的業績風波還引發了對AI產業鏈長效機制的質疑。
風險投資機構Social Capital首席執行官查馬斯·帕裏哈皮蒂亞（Chamath Palihapitiya）對此指出，IBM的困境折射出當前AI產業面臨的更深層次矛盾。他強調，目前銷售「智能」的上游企業賺取了驚人的暴利，但必須認識到，「下游生態系統也需要賺到錢，AI代幣（Tokens）的最終買家也必須能借此盈利」。如果下游企業無法將高昂的AI投入轉化為自身利潤，當前的投資熱潮將難以為繼。
儘管IBM表示其Red Hat（紅帽）等業務在季度內仍保持了韌性，且公司正通過多項新舉措加速戰略轉型，但市場普遍認為，在企業IT支出向硬算力極度傾斜的當下，傳統IT服務與軟件巨頭們必須經歷一段痛苦的調整期。
責任編輯：龍運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