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DeepSeek也可能要上市了。
據彭博最新消息,DeepSeek已經啓動IPO準備,最快可能在今年提交申請。消息尚未得到DeepSeek官方證實,但如果順利推進,繼智譜和MiniMax之後,中國頭部大模型公司又將多一家走進公開市場。
三家公司的業務彼此交叉,但外界關注的側重點有所不同。智譜在Coding、Agent和企業API上的動作更加密集,MiniMax更受關注的是多模態和消費產品,DeepSeek最鮮明的標籤則是開源、低成本和激進定價。
DeepSeek一旦上市,公開市場將多一把衡量中國大模型公司的參照尺。
不過,梁文鋒還沒有走進二級市場,卻早已通過模型和價格戰,隔空「狙擊」過閆俊傑。這場較量,其實已經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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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DeepSeek最終上市,智譜、MiniMax和DeepSeek將被放到同一張桌子上比較。
智譜和MiniMax已經先嚐到了二級市場的滋味。
2026年1月,兩家公司前後腳登陸港交所,股價一度雙雙狂飆。MiniMax發行價為165港元,今年3月最高漲至1330港元,但解禁前後掉頭。7月9日,MiniMax近一半股份解除限售,當天股價下跌17.98%,第二天又跌9.68%。同期智譜股價也劇烈波動,但走勢相對更強。
閆俊傑隨後發布全員信,強調公司的長期方向沒有改變,並宣佈在實現AGI前不再領取薪酬,拿出個人股份激勵團隊、支持開源社區。同一天,MiniMax公布配售新股和發行可轉債的孖展方案,擬籌資約160億港元。
MiniMax方面表示,近期的股價變化為「正常的波動」。

從各方討論來看,這輪下跌的直接誘因主要是大規模解禁帶來的拋壓,以及折價配售和可轉債孖展引發的股份稀釋擔憂。但與此同時,外界依然不免再次關注MiniMax的技術路線和商業化前景。
要理解為什麼一次解禁,會重新引出這些關於技術路線和商業化前景的討論,還得回到幾個月前。那時,DeepSeek已經把模型價格戰燒到了MiniMax門口。
在價格問題上,DeepSeek早已當過MiniMax的「冤家」。
4月24日,DeepSeek發布V4 Preview,繼續強調長上下文和低成本,當天智譜和MiniMax股價均下跌超過9%。其後幾日,DeepSeek又宣佈V4-Pro限時降價75%,並將API緩存命中的輸入價格降至原來的十分之一。下一個交易日,MiniMax盤中一度跌逾14%。
MiniMax原本也有價格優勢。M2.5強化了Coding能力,並以較低價格上線,在OpenRouter獲得大量調用,發布一周後周調用量達到3.07萬億Token,登上平台榜首。
不過,隨着DeepSeek持續下調API價格,其他模型廠商的定價空間也受到擠壓。「性價比高」愈發難稱一項稀缺優勢。
6月1日發布的M3,本來應該是MiniMax對這一輪競爭的回答。它重點強化Coding和Agent能力,支持100萬Token上下文和原生多模態,官方給出的多項評測成績也相當亮眼。不過,外界對模型實際表現的評價並不完全一致,更大的爭議則來自同時調整的Token Plan。
MiniMax將Token Plan從按調用次數計量切換為按Token消耗計量,並停止向新用戶銷售部分舊檔位。一些老用戶登入後才發現規則已經改變,同樣一次任務消耗的額度也比過去更加直觀,甚至更快。站在MiniMax的角度,M3尺寸更大、運行時間更長,一次調用可能消耗過去多次調用的算力,繼續按次數收費也許比較難覆蓋成本。
但突然的轉變令用戶實難接受,彼時爭議頗大。
MiniMax很快致歉,承認未提前充分說明套餐變化,並為符合條件的老用戶保留無周限額、加贈50%周額度,同時為所有訂閱用戶重置並臨時翻倍額度,將補償積分有效期延長至一年。6月8日,M3 API上線時的7天限時五折也被改為永久五折。
這或許在某種程度上也點出了MiniMax的一件頭疼事——在漲價難的情況下,如何持續把龐大的調用量穩定轉化為持續收入和利潤,仍是MiniMax需要回答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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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1月10日,清華大學基礎模型北京市重點實驗室和智譜AI聯合發起AGI-Next前沿峯會。智譜唐傑、月之暗面楊植麟、阿里林俊暘和騰訊姚順雨共同亮相,討論Scaling、Coding、Agent和模型自主進化等議題。
現場較為明確形成的一層共識是:以對話為核心的Chat範式已經趨於成熟,大模型下一步要從「和人聊天」走向「替人做事」,Coding和Agent也成為會上反覆出現的重點方向。
公開嘉賓名單中沒有MiniMax的身影。峯會前一天,它啱啱登陸港交所。當時,MiniMax受到市場追捧,一個重要原因正是擁有較為多元的消費級產品矩陣,以及比多數同行更清晰的商業化路徑。
MiniMax同時佈局文本、語音、視頻和音樂,旗下擁有Talkie、星野和海螺AI等消費產品,並推出了通用智能體MiniMax Agent。
按照上市時披露的2025年前9個月數據,其AI原生產品收入佔比達到71.1%,中國大陸以外收入佔比達到73.1%。智譜上市前披露的數據則顯示,2025年上半年,其84.8%的收入來自面向企業及公共部門等機構客戶的本地化部署,雲端服務收入佔15.2%。
相較之下,MiniMax擁有更明確的消費產品矩陣和全球化故事;從產品佈局上看,它也更接近OpenAI多條產品線同時推進的做法。
OpenClaw走紅後,這套邏輯一度得到加強。Kimi和MiniMax都喫到了「龍蝦熱」的紅利,MiniMax M2.5又憑藉Coding和Agent能力、約20萬Token上下文以及低價獲得大量調用。
模型能力通過第三方Agent轉化為真實使用量,似乎證明MiniMax沒有走錯。
但Anthropic的崛起改變了市場的判斷標準。
它圍繞Claude模型、Claude Code和企業API,建立了一條更加集中的商業路徑。強模型帶動Claude Code,Claude Code進入企業工作流,再帶來持續增長的訂閱和API收入。2026年2月完成G輪孖展時,Anthropic的年化收入約為140億美元,其中大約80%來自企業客戶。

Anthropic證明,Coding不僅是模型能力的展示窗口,也是一門能夠迅速收錢的生意。
智譜很快強化了這套敘事。它持續投入Coding和Agent,推出GLM Coding Plan,開放平台及API收入也隨之快速增長。CEO張鵬還公開將Anthropic作為商業路徑的對標對象,提出「當模型足夠強,API本身就是最好的商業模式」。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在今年這個關鍵又特殊的時間節點,MiniMax因既往路徑處於「不討巧」的境況中。
MiniMax當然也在做Coding和Agent。M2.5、M2.7和M3都在強化相關能力,MiniMax Agent早已推出,M3發布時又上線了MiniMax Code。只是目前為止,它還沒有讓市場看到一個像Claude Code一樣強勢、用戶和收入數據都足夠清晰的第一方產品。
產品多,可能帶來更大的想象空間,也可能攤薄研發和算力。MiniMax需要證明,這些產品能夠彼此協同,並持續帶來收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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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前文提到的全員信中,閆俊傑宣佈,在公司實現AGI之前不再領取薪酬,未來四年拿出個人名下相當於公司總股本4%的股份激勵團隊,再拿出1%的股份支持開源社區。相比解釋短期股價,這封信更像是在重申MiniMax仍會長期投入模型研發。
MiniMax也有堅持的底氣。
根據公司向港交所披露的2025年全年業績,MiniMax全年營收達到7904萬美元,按年增長158.9%;毛利率從12.2%提高到25.4%,中國大陸以外收入佔比達到73%。
其產品已經覆蓋200多個國家和地區,累計用戶超過2.36億。MiniMax不是一家缺少模型、用戶和商業化能力的公司。

不過,今年OpenAI出現了一個有意思的變化:曾經四面出擊的它開始重新安排產品線。
4月26日,Sora網頁端和App正式停止服務,Sora API也將在9月停止。獨立瀏覽器Atlas則計劃於8月9日停止運行。OpenAI沒有放棄Atlas積累下來的瀏覽器能力,其明確表示,將把這些能力帶入ChatGPT和Codex。
與此同時,Codex的能力也被進一步嵌入ChatGPT。OpenAI砍掉的是彼此分立的產品外殼,留下的能力則被重新裝進更集中的工作入口。
Codex正成為這次調整的中心。它最初是一款面向開發者的編程Agent,OpenAI今年7月披露的數據顯示,Codex每周用戶已經超過500萬,其中超過100萬用戶將其用於軟件開發之外的工作。
OpenAI隨後又推出了ChatGPT Work,進一步劃清了產品分工:Chat負責問答和討論,Work負責研究、調用文件和應用,並交付文檔、表格、PPT和報告,Codex則繼續專注於軟件開發和技術工作。
新版ChatGPT桌面端將三者放在同一個App中,Work背後也使用了Codex技術。換句話說,OpenAI沒有簡單地把Codex擴張成一個無所不包的超級產品,轉而將它已經跑通的Agent能力抽出來,交給新的通用工作入口。
企業市場也開始接受這套組合。三星已經在研發、製造、營銷和企業職能等場景部署ChatGPT和Codex。Codex仍然是編程和技術工作的專門入口,但它所驗證的長任務執行、工具調用和多步驟協作能力,正在通過ChatGPT Work進入更廣泛的生產力場景。
這樣做未必意味着OpenAI放棄視頻或瀏覽器技術,卻有助於減少不同產品重複建設賬號、訂閱、工具和交互系統,也能讓模型能力、用戶使用和付費關係沉澱在更少的入口中。
MiniMax當然不必照抄OpenAI。
Talkie、星野和海螺已經擁有自己的用戶與收入。收束的關鍵在於明確不同業務的優先級,將更多研發和商業化資源集中到最能帶動模型調用與持續收入的方向上。
這件事越來越緊迫。2025年,MiniMax的研發開支達到2.528億美元,是當年收入的3倍以上。文本、視頻、語音、音樂、社交和Agent,每條路線都要消耗研發人員、算力和產品資源。孖展可以補充彈藥,卻不能讓一家公司的注意力無限延伸。
MiniMax需要保留自己的多模態和消費產品優勢,但也需要為這些能力找到一個更清楚的中心。留給它繼續平均用力的空間,正在變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