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my Tennery

路透紐約7月18日 - 周日的決賽為本屆世界盃畫上了句號。在這場四年一度的盛事中，球迷們願意為一張門票支付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高的價格，面對高得離譜的票價，購票者的熱情甚至讓最憤世嫉俗的人都大感意外。

在紐約新澤西體育場舉行的這場比賽——被廣泛譽為美國有史以來票價最高的體育賽事——萊昂內爾·梅西領銜的阿根廷隊將迎戰西班牙隊及其十幾歲的超級巨星拉明·亞馬爾。

對於這場考驗了球迷消費極限的賽事而言，這無疑是一個恰如其分的結局。此前，人們曾對美國的簽證限制和國內動盪表示擔憂，但國際足聯的這一賭注最終獲得了回報。

「國際足聯做得非常出色的一點在於準確預判了市場需求，因為人們(甚至) 都願意為這104場比賽中的幾乎每一場支付這些荒謬的高價，」曾供職於克利夫蘭騎士隊的票務專家斯科特·弗裏德曼表示。

「一年前，我們原本以為在特朗普的移民與海關執法局（ICE）行動以及各種陰謀論的陰影下，人們不會願意出行。但這無疑是全球最受歡迎的賽事，國際足聯值得稱道的是，他們將票價定得很高，而人們最終還是買單了。」

路透對國際足聯上座率數據的分析顯示，72場小組賽中超過半數場次座無虛席，其餘場次也大多僅差幾百名球迷就達到滿座。國際足聯表示，小組賽階段的上座率約為99.7%。

此前，在6月11日韓國隊與捷克隊的比賽中，瓜達拉哈拉體育場周圍曾出現大片空座，這曾引發人們對國際足聯臭名昭著的高票價會嚇跑球迷的擔憂，但上述數據消除了這種擔憂。

國際足聯報告稱，這座可容納近4.6萬人的體育場當場比賽上座人數為44,985人，但路透目擊者在場館周圍看到的空座 (link) 似乎印證了批評者最大的擔憂。

票價上漲，需求增加

然而，隨着本屆賽事參賽隊伍擴大至48支，創下歷史之最，球迷的熱情也隨之高漲。

小組賽門票起初定價為每張575美元——是2022年世界盃期間最貴的小組賽門票價格的兩倍多——但國際足聯的動態定價系統意味着許多持票人支付的金額遠高於此。

周三的決賽仍有數百張門票可供購買，在國際足聯平台上的售價略高於7,000美元，這一出人意料的情況引發了猜測：國際足聯的票價是否終於走得太遠了。

但弗裏德曼解釋稱，這批可售座位很可能是「緩慢放票」策略的結果——這在大型賽事中是一種常見做法，組織者通過限制票源來刺激購買需求。

「他們可以佯裝門票已售罄，然後有選擇地少量放出，以此明顯刺激市場需求，」弗裏德曼說道。他運營著「Ticket Talk Network」平台，致力於研究體育大型賽事門票的買賣機制。

「比如‘哦，這一區域只剩下多少多少張票了，我最好現在就買’。」

截至周五，幾乎所有門票似乎都已售罄，國際足聯銷售平台上仍有少量門票在售，每張價格約為32,000美元。

「沒人真正知道這到底是怎麼運作的」

這種不透明的「動態定價」機制也證明是國際足聯的一筆橫財，因為這項運動正從一項工人階級的運動向富人的消遣活動進行着充滿矛盾的演變。

國際足聯在本屆賽事中首次引入動態定價機制，允許票價根據實時需求及其他因素進行浮動。

「過去幾個月來人們感到沮喪的一個原因是，沒人真正知道這究竟是怎麼運作的，」哥倫比亞大學工業工程與運籌學副教授亞當·埃爾馬赫圖布表示。

「人們願意接受動態定價——我們在購買機票時會遇到這種情況，甚至在(購買) 服裝時也會遇到——但我認為，對於如此備受矚目的賽事，透明度將大有幫助。」

針對票價引發的強烈反對，國際足聯 (link) 推出了一小部分低價門票，此前包括紐約市長佐赫蘭·馬姆達尼在內的政界人士曾向 (link) 施壓，要求為當地居民提供價格合理的座位。

本屆賽事的高水準也刺激了需求——自世界排名制度實施以來，世界排名前四的國家首次全部躋身半決賽，而周日的決賽中，39歲的梅西將迎來他可能的最後一場世界盃比賽。

「在這裏，什麼是公平定價的概念很複雜，因為娛樂與生活必需品不同，」埃爾馬赫圖布說道。

球迷熱情不減

美國對轉售市場的寬鬆監管反而加速了本屆賽事期間的「掏空錢包」現象，二手票販子在很大程度上可以自行定價。

美國的規則與聯合主辦國墨西哥 (link) 形成鮮明對比——在墨西哥，轉售者被禁止將票價定在高於其購票成本的水平——也與世界其他大部分地區形成鮮明對比。

隨着決賽周大量票源湧入，轉售平台SeatGeek上的票價有所回落，截至周五，決賽門票的平均價格仍超過11,000美元。不過，SeatGeek表示，這一數字仍使本屆決賽輕鬆成為該平台有史以來售出的最昂貴賽事，比2024年超級碗的票價高出8%。

「從今年的世界盃來看，需求會隨着每一輪比賽和每場對陣的公布而波動，」SeatGeek市場營銷高級總監克里斯·萊登表示。

「從小組賽到淘汰賽，人們對本屆賽事的熱情一直保持得非常高。」

「僅限少數幸運兒」的世界盃

然而，人權專家警告稱，對於太多球迷來說，本屆世界盃依然遙不可及。

據「體育與權利聯盟」稱，在國際足聯主席詹尼·因凡蒂諾曾承諾將舉辦「最具包容性」的本屆世界盃上，來自多個國家的球迷卻無法獲得簽證 (link)。

「這屆世界盃只屬於少數幸運兒，」歐洲足球球迷協會執行董事羅南·埃萬對記者表示。

「那些在歐洲、挪威、蘇格蘭，且擁有足夠購買力前往美國的球迷，既無需簽證即可入境，又能負擔得起高得離譜的門票價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