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更慌了!」 Kimi正式開源:硅谷深陷分裂,「內戰」打響,黃仁勳罕見與白宮唱反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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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

  文 | 《硅谷觀察》欄目 鄭峻

  7月27日晚,月之暗面開源Kimi K3模型及技術報告,同時開源MoonEP、FlashKDA、AgentEnv三項關鍵Infra。在過去兩周時間,Kimi幾乎成為美國AI圈熱議的話題,很多人表現出恐懼。

  「很慌」,這種恐懼直接反映在資本市場上——費城半導體指數一度跌入熊市區間,納斯達克期貨應聲下挫,英偉達等主要芯片股股價短線走低,市場將其與2025年初的「DeepSeek時刻」相類比。市場反應很容易理解:如果中國開源模型已經以低成本提供媲美美國頭部模型的性能,那麼美國諸多AI巨頭的天價資本支出的合理性就面臨着質疑。

  同時,硅谷還圍繞人工智能的開放與封閉問題,出現了生成式AI浪潮興起以來最為明確的一次陣營分化。

  這場分化的標誌事件是黃仁勳發起的兩份文件:一封是英偉達發起、25家公司聯署並隨後擴大至50家的公開信;以及一個由英偉達與微軟牽頭、40多家企業參與的產業聯盟。

  促成這一分化的,是兩起在時間上高度重合的事件:中國公司月之暗面發布的開源模型Kimi K3帶來的震撼,以及OpenAI測試代理自主越獄並攻破Hugging Face平台帶來的震驚。

  兩大事件震撼硅谷

  中國企業月之暗面於7月16日發布Kimi K3,並於7月27日晚公開了完整模型權重及三項關鍵Infra技術,採用修改版MIT許可證,商業使用條件較為寬鬆。K3參數總量達2.8萬億,是迄今規模最大的開源權重模型。

  K3採用混合專家架構,實際參與單次推理運算的活躍參數約為500億,配合名為Kimi Delta Attention的注意力機制以提升解碼效率。該模型在多項基準測試中的表現已逼近美國頭部閉源模型,而輸出定價僅為其三分之一至一半,每百萬token輸出定價約為15美元。

  K3發布後,費城半導體指數一度跌入熊市區間,納斯達克期貨應聲下挫,英偉達等主要芯片股股價短線走低,市場將其與2025年初的「DeepSeek時刻」相類比。市場反應很容易理解:如果中國開源模型已經以低成本提供媲美美國頭部模型的性能,那麼美國諸多AI巨頭的天價資本支出的合理性就面臨着質疑。

  K3衝擊的是原本由Anthropic和OpenAI佔據主導的市場。包括外賣平台DoorDash、加密貨幣交易所Coinbase在內的多家美國企業,已被證實在部分業務場景中啓用K3或其上一代模型處理成本敏感型任務,顯示出開源低價模型對企業客戶的實際吸引力,而不僅僅停留在輿論討論層面。

  幾乎在相同時間,OpenAI披露其內部一次網絡能力評估測試中,兩個模型自主逃脫隔離測試環境,穿越公網並攻破了託管平台Hugging Face的生產基礎設施,意圖竊取測試基準答案。

  在長達一個多星期的時間內,OpenAI都沒有發現自家的模型失控越獄,更令人震驚的是,調查發現某個模型甚至還給「未來的自己」留下了如何越獄脫離沙盒的攻略,這是此前從未發現的狀況。

  Hugging Face在披露中說明,其在應對入侵之初曾嘗試使用商業閉源模型進行分析,但受限於閉源工具的訪問權限與可調整性,未能奏效,最終改用中國開放模型智譜GLM 5.2模型才控制住局面。這一細節,成為此後開源陣營論證「開放模型具備不可替代的防禦價值」的核心依據。

  黃仁勳罕見與白宮唱反調

  在兩大事件震驚與震撼硅谷之後,作為AI行業領袖的黃仁勳首先站了出來。7月24日,英偉達首席執行官黃仁勳首次開通個人社交媒體,第一條內容就發布了題為《開放權重與美國AI領導力》的聯署公開信。

  該信最初由25家公司聯署,此後擴大至50家,簽署方涵蓋芯片、雲計算、風險投資與開發者工具等多個領域,OpenAI首席執行官奧特曼在信件公開後補充簽署。

  信件主張,開放模型權重有利於強化網絡安全、加速技術創新並保障各國的技術主權,還專門為「蒸餾」這一技術正名,稱其為AI領域發展過程中的自然現象,而非知識產權盜用,呼籲以針對性的法律框架處理相關爭議,而非採取一刀切的限制措施。

  在聯署信公開前兩日,黃仁勳已向媒體表示,中國開源模型「表現優異」,美國企業應可自由使用,並認為中國模型取代美國實驗室的可能性「極低」。值得一提的是,黃仁勳的這一表態與部分政府官員的立場形成直接對立,這是他罕見地與白宮唱反調的舉動。

  聯署信發布後,白宮AI與加密事務負責人大衛·薩克斯(David Sacks)公開對相關立場表達異議,凸顯出政府與部分產業力量在開放模型問題上的分歧已從技術討論上升至政策層面的公開交鋒。

  此外,近200家規模較小的初創公司及部分風險投資機構也在隨後表態,認為對開源模型採取一刀切限制,實際效果可能是鞏固少數在位閉源廠商的市場地位,而非真正遏制技術擴散。

  安全防禦為名的開放陣營

  就在昨天,英偉達與微軟聯合發起開放安全AI聯盟(Open Secure AI Alliance),創始成員包括微軟、思科戴爾科技IBMSalesforcePalantir、SpaceX、CrowdStrike、Hugging Face及Linux基金會等近40家機構,覆蓋雲計算、網絡安全、企業軟件及開源基金會等多個領域。

  聯盟表示,他們的宗旨為開發並共享開放技術工具,以保障網絡防禦方在人工智能時代具備對抗攻擊所需的能力。需要說明的是,儘管OpenAI此前已簽署前述開放權重聯署信,OpenAI本身、Anthropic以及谷歌三家主要前沿模型開發商,均未出現在這一聯盟的創始成員名單中——兩場開放運動的發起方式雖不相同,但結果高度一致:三家閉源實驗室均未參與。

  聯盟在聲明中明確援引了OpenAI攻擊Hugging Face一案,認為該事件證明,當網絡防禦方無法檢視、調整並在自有基礎設施上運行先進AI系統時,其應對能力將在最需要速度的時刻受到實質性制約。

  聯盟同時呼籲監管部門將開放模型視為「防禦性資產而非負債」,認為對開放前沿系統採取一刀切限制,反而會削弱整體防禦能力,並使技術能力進一步集中於少數閉源供應商,呼籲各國政府與產業界共同投資建設開放的人工智能基礎設施。

  在具體投入上,各成員企業的分工亦有所不同:英偉達承諾貢獻開放模型、模型權重、訓練數據及一套新型智能體安全框架,並已將其開源發布;微軟提供名為MDASH的跨模型漏洞掃描協調工具,用以調度多個專業化AI代理發現、驗證並公開披露安全漏洞。

  IBM與Red Hat則聯合提供了一套供應鏈安全方案,通過數字簽名機制追蹤開源軟件補丁的來源與完整性;Hugging Face貢獻了其用於安全存儲模型權重的Safetensors格式標準;SpaceX旗下人工智能業務則將其編程智能體Grok Build開源發布,並計劃進一步開放相關權重。

  站隊背後的產業利益

  《連線》雜誌給這一事件定了調:硅谷已經徹底因中國AI而分裂。開源讓初創公司得以瘋狂擴張,然後再去承受隨之而來的後果。而如果仔細看這條裂縫的兩側,會發現站隊的邏輯驚人地一致——每一家公司都站在能讓自己賺錢的那一邊。

  裂縫的一側,是「賣鏟子、賣水、靠生態喫飯」的陣營:英偉達賣芯片,微軟和亞馬遜賣雲,Meta靠開源Llama構築開發者生態,a16z和YC投的是海量需要廉價模型的初創企業,Hugging Face本身就是開源模型的分發樞紐。對他們而言,開源模型越普及、越便宜,自己的生意盤子就越大。

  這一陣營的聲勢在48小時內迅速集結:微軟CEO納德拉稱開放權重模型是「健康AI生態不可或缺的一環」,扎克伯格強調開源能賦予用戶力量、防止權力集中,谷歌CEO皮查伊則明確背書這次開源倡議,歷數谷歌的開源貢獻與Gemma系列的一貫路線。

  最具分量的表態來自谷歌DeepMind的CEO、諾貝爾化學獎得主哈薩比斯:「一個強大而安全的開放生態,對全世界從AI中獲益至關重要。我們一直大力支持並貢獻於開源與科學,從Jax到Transformers,從AlphaFold到Gemma開放模型。」

  值得注意的是,哈薩比斯並非無條件的開源主義者——他同時主張建立一個由美國牽頭的獨立標準機構,用獨立測試與標準取代一刀切的禁令。

  然而,谷歌卻並未出現在安全聯盟的創始成員名單中,其立場更多體現為原則性表態而非產業聯合行動。這也從側面說明,此輪站隊並非簡單的「開源與閉源」二元對立,各家公司在具體利益考量上仍存在細微差異。

  馬斯克直接開源佔據高點

  馬斯克的xAI一貫高舉開源大旗:從Grok 2.5到Grok 3,xAI持續將模型權重開源,這既是他當年起訴OpenAI「背叛開源初心」的道德武器,也是他對抗OpenAI閉源路線的差異化策略。

  因此當黃仁勳發出那封信,馬斯克第一時間在X上轉發背書:「我完全支持。黃仁勳是對的。」儘管他名下的SpaceX並未正式署名,這句表態已把兩人清晰地擺到了同一陣營。

  同一天,馬斯克還做了另一件事:他宣佈下個月起,「每一行接觸X系統的代碼都將開源,並接受第三方審計」,並給出了一句口號式的定調——「只有徹底的透明才配得上信任」。

  這一步的戰略意義不小。第三方審計,恰恰是國會兩黨議員提案要求前沿模型開發商接受的機制,也是哈薩比斯主張的獨立標準機構的核心。馬斯克選擇自願先行,等於搶在監管落地之前佔住了道德高地,也讓「開源等於不負責任」這項指控更難成立,而這是開源陣營目前最有力的一張牌。

  Anthropic的處境日益孤立

  在此背景下,Anthropic的處境尤為值得關注。該公司創始人兼首席執行官達里奧·阿莫代(Dario Amodei)長期以來對開放權重模型持謹慎立場,主要出於對模型能力被濫用的擔憂。

  但隨着開放權重聯署信與安全聯盟先後成形,閉源陣營中的實際缺席者已由最初的兩家收窄為一家,而這一變化發生的時間跨度不足一周。在黃仁勳發起的這場開放大潮中,硅谷多數公司支持開放,Anthropic目前的處境「日益孤立」。

  閉源陣營在這輪輿論戰中承受的最大壓力,不是來自競爭對手,而是來自一個繞不開的歷史事實。哈薩比斯發帖後,一條獲得數十萬瀏覽的評論迅速傳開:如果沒有谷歌把Transformer論文公開出來,Anthropic根本不會存在;谷歌本可以把它鎖進專利、就此獲得AI壟斷地位。而如今Anthropic建立在開源之上,卻試圖消滅開源,這種諷刺一點都不好笑。

  據報道,Anthropic正與OpenAI一道,加緊遊說華盛頓方面對開源模型及中國AI系統採取更為嚴格的限制措施,這一立場與聯署信及安全聯盟中數十家企業的公開表態形成鮮明對比。

  這場圍繞開放與封閉的產業分化,其表層議題是技術安全與國家競爭,其實質則是不同商業模式在同一輪技術變革中,對自身利益的理性維護。

  2026年註定會成為AI發展歷史上的一個重要節點,而中國開源模型K3和OpenAI代理失控事件,則是推動AI產業走向開放的關鍵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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