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5日，國家市場監管總局釋出一則重磅消息：依法對攜程集團有限公司（下稱「攜程」）濫用市場支配地位實施壟斷行為作出行政處罰，責令攜程停止違法行為，全額退還訂單儲備金，沒收違法所得16.58億元，並處罰款35.21億元，罰沒款合計51.79億元。

　　此次處罰罰款比例達到7.5%，是迄今為止平台經濟領域反壟斷案件中罰款比例最高的一次，超過此前阿里巴巴4%和美團3%的罰款比例。

　　對於處罰決定，攜程表示公司「誠懇接受、堅決服從」，並將嚴格對照監管要求，逐項推進、系統落實各項整改工作，確保各項措施執行到位。

　　調查歷時推進，攜程市場支配地位如何認定

　　根據行政處罰決定書，2026年1月以來，市場監管總局依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反壟斷法》對攜程涉嫌濫用市場支配地位行為立案調查，併成立專案組依法開展案件查辦。

　　調查過程中，監管部門對攜程開展現場調查，獲取相關證據材料，同時對其他競爭性平台、大量平台內酒店經營者開展調查取證，並對相關證據進行系統分析，開展大數據分析和算法解析，組織專家研究論證，多次聽取攜程陳述意見，保障企業合法權利。

　　結合平台經濟特點，市場監管總局將本案相關市場界定為「中國境內在線酒店預訂平台服務市場」。

　　調查顯示，攜程在該市場長期保持較高市場份額。按照平台交易額計算，2020年至2025年，攜程市場份額分別為53.5%、54.0%、53.3%、59.1%、58.3%和58.7%；按照營業收入計算，同期市場份額分別為53.4%、51.5%、51.1%、58.9%、58.5%和56.8%。

　　市場監管總局認為，攜程不僅市場份額長期超過50%，同時具備較強市場控制能力。

　　一方面，攜程掌握大量消費者流量和酒店資源，能夠影響平台內酒店經營者的排序展示、搜索曝光等關鍵流量分配；另一方面，攜程擁有較強財力和技術能力，具備規模化用戶資源、數據資源以及平台運營能力。

　　數據顯示，2020年至2025年，攜程在中國境內銷售額由159.81億元增長至469.57億元，淨利潤由虧損32.69億元增長至333.86億元。截至2025年底，攜程資產總額達到2673.87億元。

　　此外，在線酒店預訂平台市場具有較高進入壁壘，新進入者需要在用戶規模、酒店資源、技術系統、數據積累等方面持續投入，短期內難以形成有效競爭約束。

　　基於上述因素，市場監管總局認定攜程在中國境內在線酒店預訂平台服務市場具有市場支配地位。

　　利用流量規則和價格機制實施壟斷

　　根據行政處罰決定書，經查，2020年以來，攜程利用其市場支配地位，實施了兩類濫用市場支配地位行為。

　　第一類行為，是要求「特牌」酒店經營者開展獨家合作。調查顯示，攜程將酒店合作關係劃分為不同類型，並對酒店展示為「特牌」「金牌」「無牌」。其中，「特牌」酒店多為中高端酒店，在品牌影響力、服務品質和用戶吸引力方面具有優勢。

　　市場監管總局認定，攜程通過流量傾斜、權益支持等方式吸引優質酒店成為「特牌」，並在排序算法中將掛牌類型作為優先權重，形成「特牌>金牌>無牌」的流量分配機制。

　　與此同時，攜程要求部分「特牌」酒店開展獨家合作，不得與競爭性平台合作。對於未執行相關要求的酒店，攜程通過限制流量、取消權益、「摘牌」等方式進行約束。

　　市場監管總局認為，該行為限制了酒店經營者自主選擇交易平台的權利，使部分優質酒店資源被鎖定，削弱了競爭性平台獲取資源的能力。

　　第二類行為，是要求「金牌」「無牌」酒店經營者給予攜程「全網最低價」。調查顯示，攜程通過合作協議、技術工具和人工干預等方式，要求相關酒店確保平台價格不高於其他公開渠道同等條件價格，並通過技術手段監測競爭平台價格。

　　其中，攜程利用「調價助手」「AI生意助手」「掛牌通」等工具，對未達到價格要求的酒店進行自動或人工調價。同時，對於未執行相關要求的酒店經營者，採取降低排序和曝光、取消掛牌權益、扣除訂單儲備金等措施。

　　經查，攜程通過相關行為調整酒店價格後成交訂單產生的佣金收入合計16.58億元，扣除酒店經營者訂單儲備金共計1.22億元。

　　市場監管總局認為，上述行為侵害酒店經營者自主定價權，限制跨平台經營，排除、限制市場競爭，並可能加劇行業「內卷式」競爭。

　　罰沒逾51億元，要求退還訂單儲備金1.22億元

　　行政處罰決定書顯示，攜程上述行為違反《反壟斷法》第二十二條第一款第四項、第五項規定，構成沒有正當理由限定交易和附加不合理交易條件的濫用市場支配地位行為。

　　依據《反壟斷法》第五十七條、第五十九條規定，市場監管總局綜合考慮違法行為性質、程度、持續時間等因素，對攜程作出行政處罰：責令攜程停止違法行為；全額退還強制扣除酒店經營者的訂單儲備金1.22億元；沒收違法所得16.58億元；按照攜程2025年中國境內銷售額469.58億元的7.5%處以罰款35.21億元。

　　國務院反壟斷反不正當競爭委員會專家諮詢組副組長、中國政法大學數據法治研究院院長時建中接受《人民日報》採訪表示，反壟斷執法的終極價值，不在於罰款金額的大小，而在於疏通被壟斷行為淤塞的公平競爭機制，讓市場機制重新發揮資源配置的決定性作用——「恢復競爭」，進而激勵企業創新、促進消費者福利。

　　市場監管總局表示，將督導攜程全面整改，公開整改措施，接受社會監督，保障酒店經營者和消費者合法權益，維護優質優價、良性競爭的市場秩序，促進行業創新和健康發展。

　　攜程回應稱，以此次處罰為契機，深入反思、自我革新，堅決摒棄「內卷式」低效競爭，切實履行維護行業公平競爭秩序的主體責任。此外，攜程隨後將面向社會公開發布具體整改措施，主動接受社會各界監督，確保各項整改工作取得實效。

　　綜合自國家市場監管總局官網、人民日報、「攜程黑板報」微信公衆號

（文章來源：南方都市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