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 70 歲彷彿等同於從前的 50 歲，各大公司董事會紛紛招攬資深高管，以此穩住企業經營
作者：奇普・卡特、希瑟・哈登
餅乾桶鄉村老店門廊擺放着待售搖椅。這家連鎖餐飲企業啱啱聘請一名已退休餐飲高管出任新任首席執行官。今年 1 月，獵頭公司史賓沙的獵頭陸續聯繫餐飲行業高管，拋出邀約：是否願意出任餅乾桶（股票代碼 CBRL，跌幅 2.38%）新任 CEO。
餅乾桶敲定由一位 69 歲的退休餐飲高管執掌公司，這一選擇折射出行業新趨勢：企業董事會開始召回退居二線的前 CEO，依靠資深操盤手推動重大經營扭轉。
知情人士透露，此前餅乾桶因品牌風格調整引發輿論譁然，門店銷售額大幅下滑。這家家庭休閒餐飲連鎖的董事會與時任 X 世代女性 CEO 達成共識，雙方將共同物色繼任管理者。
近幾年，波音（股票代碼 BA，漲幅 0.95%）、威瑞森通信（股票代碼 VZ，漲幅 2.03%）等多家企業都聘用了曾經退休的 CEO。公司治理領域專家表示，老牌高管上任能立刻帶來公信力與成熟經驗，不過相關研究顯示，二度出山的 CEO 最終經營表現好壞不一。
對高管本人而言，重回高管辦公室吸引力十足：既能解決全新經營難題，又能再度執掌大企業，享受對應的權限與優厚福利。
美國世界大型企業聯合會數據對標與分析負責人馬泰奧・託內洛稱：「在美國，幾乎不存在真正意義上退休的 CEO。這些高管不算徹底退場，只是轉型成為職業董事。」
不少高管在擔任董事一段時間後，選擇重回一把手崗位。
餅乾桶新任掌舵人大衛・迪諾，2019 至 2024 年任職澳拜客牛排母公司布洛明品牌（股票代碼 BLMN，漲幅 7.56%）CEO。2024 年從布洛明退休後，他先後任職於卡卡圈坊、帕納拉麪包的董事會。
配圖：布洛明品牌前 CEO 大衛・迪諾在澳拜客牛排店內拍攝肖像照。這名高管退休後接棒餅乾桶。迪諾接手餅乾桶的時點十分特殊。過去一年大部分時間裏，這家企業都在消化品牌年輕化改造失敗的負面影響。前任 CEO 朱莉・馬西諾現年 55 歲，當初希望更新門店視覺風格、翻新菜單，吸引年輕客群。
但此番改革流失大量老客，就連美國前總統特朗普都對此頗有微詞，大批消費者認為品牌拋棄了美式鄉村本土特色。後續餅乾桶全面撤回改動方案，近期股價重回上漲通道。
管理學專家分析，企業此番招聘新 CEO 意在安撫投資者；但同時兼具深厚行業經驗、能獲得華爾街信任的可選高管本就十分稀缺。
託內洛表示：「綜合所有條件篩選後，候選人年齡反而成了次要考量，畢竟合適人才池子本身就很小。」
公告文件顯示，餅乾桶為迪諾報銷 46.5 萬美元搬遷費用，方便他遷居田納西州納什維爾；同時配備公司公寓，半年內允許他每月兩次飛回佛羅里達州聖彼得堡的老家。迪諾固定年薪 100 萬美元。而離任的馬西諾將在兩年內分批拿到總計 460 萬美元離職補償金。
不少退休 CEO 坦言，需要充分勸說才願意結束退休生活。威瑞森去年聘任前貝寶（PYPL，跌幅 0.14%）CEO 丹・舒爾曼掌舵公司，彼時舒爾曼正在蒙大拿州的牧場享受退休日常，每日騎馬、打理牛群、研判牛肉行情。
現年 68 歲的舒爾曼表示：「我退休生活過得無比舒心，一度覺得自己是優質退休生活範本。」
舒爾曼多年擔任威瑞森董事，察覺到企業來到發展關鍵拐點。他去年提到：「我判斷公司具備轉型條件，如果沒有這份底氣，我絕不會接下這份工作。」
威瑞森 CEO 丹・舒爾曼出席塞瑪福全球經濟峯會。舒爾曼告別愜意退休生活，執掌威瑞森。波音方面則在 2024 年聘用 64 歲的凱利・奧特伯格出任 CEO，為此放寬了高管強制退休年齡限制。奧特伯格曾執掌波音核心供應商羅克韋爾柯林斯，該企業 2018 年完成併購併入航空集團 RTX；他 2021 年正式退休，但依舊留在 RTX 董事會任職。
聖克拉拉大學管理學副教授喬 - 埃倫・波茲納總結，重返職場的退休 CEO 主要分兩類：一類持續活躍在商界，以董事、商業顧問身份保持行業聯結；另一類則是退休後生活空虛，難以適應卸下管理權的日子。
波茲納說：「部分高管退休後生活缺少重心，閒得無聊，再也沒有一群人時刻認可、追捧自己。」
資深 CEO 二次任職的經營結果參差不齊。史賓沙 2020 年發布調研：高管首次擔任 CEO 時，業績跑贏大盤的比例幾乎全員達標；但二度出任 CEO 後，僅約 40% 的人依舊能實現超額收益。
統計跨度 20 年，覆蓋標普 500 指數內 855 位 CEO 完整任職周期，其中擁有過往 CEO 履歷的高管 106 人，首次出任 CEO 的管理者 749 人。餐飲從業者與管理學專家坦言，餅乾桶的轉型難度極大。談及迪諾的前路，波茲納表示：「沒人能篤定他找到萬能解法，因為這個行業本就不存在一蹴而就的方案。」
迪諾早年在布洛明品牌一路從首席財務官升任 CEO，疫情期間帶領企業平穩度過危機；新冠初期他做出前瞻性決策，沒有臨時大批量裁員，助力旗下餐飲門店更快復甦。不過他掌舵期間，布洛明整體股價基本持平。
2024 年迪諾在密歇根大學受訪時提出，CEO 工作核心是企業文化建設。「很多人不理解，我大概 60% 的精力都投入企業文化、領導力搭建與人才選拔。沒有靠譜團隊，企業寸步難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