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源:投資界

重倉人才。
作者/楊繼雲
報道/投資界PEdaily
A股最慷慨的老闆誕生了。
昨日,長鑫科技正式登陸科創板,超3萬億的市值成為A股新王。不同於以往IPO盛宴,這一次更多員工也將分享到IPO的喜悅——
招股書顯示:公司創始人、董事長朱一明自願承諾將自己所持的15.36億股的一半分配給員工。按3萬億市值計算,這筆股份對應市值超過340億,A股罕見。
十年長鑫,不但實現中國半導體產業在存儲賽道從0到1的跨越,更是給合肥留下了數以萬計的高學歷人才。一群人改變一個產業,一家企業改變一座城。
現在,老闆把真金白銀分給員工。人才爭奪戰從未如此深刻且真實。
不當首富
朱一明給員工分錢
難得的是,這份激勵方案完全是創始人個人讓利,不稀釋任何外部股東權益。
根據招股書,長鑫科技董事會曾授予朱一明15.36億股股份,作為表彰其十年攻堅國產DRAM產業的歷史貢獻,授予成本僅0.108元/註冊資本。
朱一明主動承諾:將其中50%份額、合計7.68億股全部用於員工激勵,激勵對象不含本人,全程不新增公司股份,合肥國資、國家大基金二期、阿里、騰訊等一衆投資方權益不受絲毫攤薄。
昨天長鑫開盤後大漲,若以3萬億總市值計算,對應市值344.5億;而按照昨天收盤超3.2萬億市值來算,對應市值達到了367.5億。
不同於市場上多數企業通過增發新股、回購股份推出員工激勵,由全體股東共同承擔激勵成本,朱一明是直接從自己持有的股權中分割蛋糕,實打實「切自己財富分給團隊」。
對無數紮根國產芯片一線的技術人員而言,這份價值數百億的股權承諾,清晰寫進上市文件,是對十年默默攻堅最厚重的回饋。
按照規則,這筆股份兌現設定三層時間約束:公司上市滿36個月(三年冷靜期)後,正式啓動分配;整體分兩個五年周期落地,前五年完成3.84億股分配,剩餘3.84億股在第六至第十年內分批發放;分配方式分為直接授予員工合夥份額,或減持股份後向員工發放現金收益兩種形式。
當然,這一方案附帶強綁定約束:員工若在股份完整兌現前離職,未歸屬的剩餘股份將被收回,以此深度綁定研發、製造全鏈條人才,匹配存儲芯片長達十餘年的產業周期。
此外,朱一明還承諾了超長股份鎖定:上市後的第一個十年不轉讓所持股份,第二個十年每年最多減持20%。這意味着,他手中絕大多數股權,至少二十年不會流入二級市場套現。
如此,朱一明把個人財富和長鑫科技國產存儲突圍之路牢牢綁定在了一起。
創投圈久違回報
長鑫十年創業路,並非一帆風順。
2016年,朱一明帶領着兆易創新成功登陸上交所。雖然實現個人財富自由,但他並沒有選擇停下來。彼時,DRAM——這個半導體產業中體量最大的單一品類,長期被三星、SK海力士、美光三家壟斷,國內幾乎空白。朱一明決心填補這個空白。
從一開始,朱一明就屢屢碰壁,跑了多個城市後無果,直至合肥伸出橄欖枝——經過深入調研後,雙方一拍即合,啓動了總投資1500億元的長鑫科技動態存儲芯片基地。
長鑫的故事得以開始。
但困難依舊。「那時候國產DRAM還不太有人相信。IBM的Fab(晶圓廠)都倒了,德國、日本舉國之力也沒能把存儲做起來。」後來參與投資的華登高科管理合夥人彭桂娥向我們回憶,當時市場上幾乎所有主流機構都繞開了。
這並不難理解。長鑫找錢那幾年,正值產業和資本周期下行、疫情期間投資市場信心低迷,科創板熱潮回落。
尤其是2021年,長鑫科技啓動新一輪孖展。但當時公司產品尚未大規模放量,財務數據仍在虧損,技術追趕的路徑充滿不確定性。基石資本合夥人楊勝君依然記得,彼時多數機構持悲觀態度,疊加長鑫估值不便宜,真正願意持續跟進的機構寥寥無幾。
如今回看,當初願意選擇相信的投資人彌足珍貴,也值得這一場等待已久的回報。
其中,合肥國資成最大贏家。當時合肥國資承擔着極高的「死亡風險」,而根據招股書,清輝集電、長鑫集成、合肥集鑫等在長鑫科技發行前的合計持股比例約為45.16%,當中合肥國資體系合計持股約36.79%。按照3萬億市值計算,合肥國資持股對應持股市值超過1.1萬億。
跨界而來的產業投資人鬆了一口氣。重倉如阿里——2025年6月,長鑫科技上市前最後一輪孖展中,阿里雲作為當中最大投資方一筆豪擲61億元,持有的3.85%股份,再加上阿里此前的投資,阿里系合計持有長鑫科技4.97%股份。目前,阿里系持股市值近1600億元。
騰訊1.50%的持股比例則在產業資本中僅次於阿里系,持股市值也有480億元。還有蔚來,投資長鑫科技浮盈超7億;比亞迪在2020年長鑫科技艱難的孖展期裏投資了5000萬;以及美的、TCL、小米等。
更有一支長長的VC/PE隊伍——大基金二期、國調基金、中金資本、基石資本、君聯資本、燕創創投、招商資本、華登、前海母基金、深投控、建銀國際、雲鋒基金、大灣區基金、建信投資、國壽投資、恒旭資本、皖投集團、君和資本、東方資管、和諧健康、陽光保險、廣州信德、蘭璞投資、欣柯創投、華富嘉業、優勢資本、新鼎資本、高信資本、普羅資本、星棋道和,以及建信、工銀、農銀、中銀、交銀等國有銀行的AIC平台等等,不勝枚舉。
堅守的人終於等來時間的饋贈。
留住人才
「進一家好公司就是最好的投資。」
回顧這一波科技造富潮中,普通個體拿到越來越多的正反饋。正如另一家萬億市值的公司中際旭創,一批公司員工實現了財富夢想——今年以來,中際旭創多期股權激勵計劃的歸屬條件達成,5月,803名中際旭創員工將得以歸屬163萬股股份,對應當時股價,價值超17億元。
時代的紅利,悄然流向了埋頭實幹的打工人。
此前,崑崙萬維公告稱,擬向786名核心員工授予限制性股票,總價值約14億。同樣,這筆激勵也並非一次性兌現——該計劃有效期最長不超過48個月,自授予日起滿12個月後分三期歸屬,比例分別為33%、33%和34%。換句話說,崑崙萬維用未來4年時間,把這批覈心員工與公司更深地綁在一起。
分錢一幕密集上演。
今年初,SK海力士發布了2025財年績效獎金,3.3萬名員工人均獎金達到1.4億韓元,約合人民幣超60萬元。據麥格理等國際諮詢機構測算,如果按照目前的業績預期,SK海力士人均2026年獎金收入預計高達6.7億韓元,約合人民幣312萬元。一時間,SK海力士的員工成為了韓國職場「頂流」。
對於員工來說,選對一家處於上升通道的公司,以時間與專業能力兌換價值,成為通往財富自由的絕佳路徑。
「我大學之後認為財富自由有幾個路徑:第一個路徑是買彩票,第二個是買房子,第三個是找到一個好公司拿期權,第四個是創業。」此前,小鵬汽車董事長何小鵬在羅永浩的播客中談到。
對於企業來說,這無疑是一場人才爭奪戰。
企業的生長,離不開人的託舉。人才是這場科技競爭中最寶貴的財富。正如長鑫,十年來員工從幾百人增長到近2萬,其中研發人員為6259人,佔比高達32.43%。正是這些人,改變了合肥那片荒地的命運。
長鑫科技在招股書中坦言,「公司工藝技術水平等與三星電子、SK海力士及美光科技相比仍有一定差距,產品結構處於持續優化狀態,公司毛利率水平與國際前三家廠商相比仍較低。」追趕從來不是一蹴而就,正視差距,更顯留住人才的重要性。
敲鐘只是起點,他們還要打一場更硬的仗。
責任編輯:孫同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