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斑馬消費 陳曉京
日前,澳亞集團披露收購明治中國在華乳製品業務後,行業爭議接踵而至。這家擅長養牛的牧場企業,能否復刻新乳業收購朝日唯品的整合範本?
儘管,上游牧場企業向下遊延伸,已經是乳業常見的轉型路徑。藉此,不僅可以消化自有奶源、完善全產業鏈佈局,並優化長期盈利水平。但從養殖原料端切入終端消費品,極為考驗品牌和渠道運營能力。
從這次交易來看,澳亞與明治雙方是各取所需,但留給澳亞的挑戰更大。在連虧3年後,公司今年上半年才扭轉虧損局面,接下來如何整合資源,進軍終端,是一場更加殘酷的戰爭。
「流血」向下
澳亞集團(02425.HK)是中國最會養奶牛的企業。2025年,其頭均成母牛年產奶量再創新高,達到14.1噸。
去年,公司原料奶收入為26.78億元,受生鮮乳市場價格持續走低的影響,該板塊收入按年下降7.30%。
單一原料奶外銷模式業績波動風險突出,公司決定不再只養奶牛、賣原料奶,轉身涉足下游。日前,公司計劃收購股東明治中國在華乳製品及B2B業務。
此次收購由其全資子公司上海澳雅執行,預計交易基礎對價3.20億元,且總不超過3.50億元。收購標的為明治天津、明治蘇州兩家乳製品工廠全部股權——這正是明治中國在華乳製品業務的兩大核心工廠。
公告顯示,標的企業淨資產為5.48億元,澳亞相當於以6折的價格拿下。交易完成後,更多的自產原料奶經過深加工後,通過明治的成熟渠道觸達C端市場。
明治與澳亞淵源深厚。1997年,明治中國以奶粉貿易進入中國市場。2000年4月,其斥資18億元入股澳亞集團,初始持股比例為25%,歷經多輪股權稀釋後,目前持有上市公司15.85%股權。
雙方長期保持着穩定的奶源合作。但明治中國的乳品板塊常年經營承壓。
據公開數據,明治中國2025年淨銷售額12.84億元,營運虧損10.4億元,遠超2023年、2024年的虧損規模,3年累計營運虧損21億元以上。
從兩家核心工廠經營數據來看,2023年至2025年,明治天津連虧三年;明治蘇州雖在2023年、2024年維持盈利,但2025年業績急轉直下,營業利潤虧損1億元。
這主要源於國內乳製品消費市場競爭加劇,渠道戰、價格戰等形式持續內卷,外資高端乳品品牌溢價不斷弱化。不得已,明治中國只能選擇剝離虧損資產。
明治中國選擇退守,澳亞集團開啓進攻模式。但需要注意的是,澳亞自身經營業面臨較大壓力。
2023年至2025年,公司營業收入由39.24億元降至34.68億元,歸母淨利潤連續虧損三年,累計虧損總額達25.09億元。
直至2026年上半年,得益於養殖效率提升、肉牛均價上漲,以及生物資產公允價值變動虧損減少,公司才階段性扭虧,預計上半年歸母淨利潤9000萬元至1.30億元。
站在這個關鍵「節點」,澳亞集團選擇斥資收購持續失血的下游乳品資產,可能是想效仿10年前新乳業(002946.SZ)收購朝日唯品的轉型路徑。
多懸念待解
上游牧場企業縱向延伸產業鏈,雖已是乳業主流轉型方向,但資產收購容易、整合難。
當下的市場環境,也給澳亞收購明治資產平添了幾分壓力。
據尼爾森數據,2025年國內液態奶市場規模持續收縮,行業競爭不斷加劇,依靠規模擴張實現增長的時代已經落幕。
2025年,行業三巨頭伊利股份、蒙牛乳業、光明乳業,液態奶業務收入均不同程度下滑,市場下行態勢延續至今年。
第三方機構數據顯示,今年5月,國內乳品全渠道銷售額按年降幅近10%,線下渠道銷售額降幅更是達到13.7%。
低溫鮮奶是行業為數不多保持逆勢增長的細分賽道,被視作液態奶業務板塊的核心增長曲線,但賽道內部早已白熱化。
新乳業推出24小時鮮奶、君樂寶的悅鮮活、伊利的秒鮮等產品持續搶佔市場份額,本土品牌依託密集線下渠道、高性價比,持續稀釋外資品牌的溢價能力。
明治中國旗下乳品業務長期堅持高端定位,終端售價偏高,與當下主流的質價比消費需求形成明顯錯位。
而澳亞集團長期養牛、擠奶,缺乏快消品運營、終端渠道精細化管理的實操經驗。如何調整產品價格體系、盤活現有存量渠道、推動終端產品放量,是收購完成後亟待解決的核心經營難題。
此次,澳亞集團只是買下明治中國的相關資產,並沒有拿下品牌,僅獲得為期2年明治等若干商標使用授權,留給其培育自有品牌的窗口期有限。如果授權到期前無法搭建成熟的自有品牌體系,現有終端渠道、存量客戶資源均存在流失的風險。
即便如此,澳亞集團仍希望通過本次資產收購,進一步佈局終端市場,希望藉此消耗自身龐大的養殖產能,對沖原料奶外銷的周期價格波動,同時也向資本市場傳遞轉型全產業鏈的信號。
但會養牛並不一定會賣奶。澳亞集團能否從「養牛高手」蛻變為「牛奶銷冠」,答案只能交給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