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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源：國際金融報

　　AI轉型與輿情風波之下，公考巨頭粉筆（2469.HK）交出了一份由盈轉虧的中期業績預告。

　　根據粉筆7月27日於港交所發布的中期盈利預告公告，今年上半年，其營收預計不低於12.2億元（人民幣，下同），對比2025年同期14.92億元營收，降幅不超過18.30%。

　　盈利端更是出現明顯反轉：預計淨虧損最高2億元，而2025年同期實現淨利潤2.267億元；剔除股份支付影響後的經調整淨虧損預計不超過1.8億元，去年同期經調整淨利潤達2.715億元。

　　業績壓力很快傳導至二級市場。7月28日，粉筆股價大跌16.87%，29日再度跌5.8%，收盤價為0.325港元/股，創上市以來新低。

　　從這份營收、業績雙雙下降的業績預告中可以清晰看到，粉筆上半年面臨着市場需求端收縮與供給端競爭加劇的雙重夾擊。外部市場環境惡化之外，公司自身的內部動盪同樣不容忽視——今年6月，粉筆創始人張小龍因個人不當言論引發輿論爭議，隨後辭去公司所有職務，粉筆「老將」盛海燕接任。

　　如今，新帥接掌未滿月，粉筆業績預告已由盈轉虧。對盛海燕而言，擺在面前的是一道既要扭轉下滑頹勢、又要重建市場信心的雙重命題。

　　公考巨頭賣不動了？

　　據了解，成立於2015年的粉筆是國內領先的非學歷職業教育培訓服務商，與華圖、中公教育並稱為公考培訓「三巨頭」。粉筆以公務員招錄培訓為核心，業務覆蓋事業單位、教師招聘、財會、法考等各類職業考試，採用線上線下融合模式運營。

　　2023年1月9日，粉筆正式在香港聯合交易所主板上市，2023年6月，粉筆正式進入恒生綜合指數成份股，並被獲准納入港股通。

　　上市之初，粉筆交出的首份年報即顯示營收按年下降約18%、淨虧損超20億元，彼時，線下培訓受疫情衝擊而大幅下滑。2023年，粉筆實現營收30.21億元，按年增長7.5%，並實現扭虧。然而，在隨後的兩年間，粉筆營收分別為27.90億元、26.77億元，連續兩年下滑，按年降幅分別為7.65%、4.05%。由此可見，在今年上半年，粉筆營收降幅預計將出現顯著放大。

　　對於上半年的下滑，粉筆在公告中解釋稱主要受兩方面的影響，一是通過招錄類考試提供的職位空缺下降，二是國內招錄類考試培訓行業的競爭持續加劇而導致培訓服務銷售下跌。

　　營收持續滑落背後，粉筆傳統大班課的銷售受到小機構的低價競爭加劇影響，培訓服務銷量出現下跌；與此同時，伴隨着消費者購買圖書習慣變化，粉筆的實體圖書和輔導資料銷量也出現下降。具體來看，2025年，粉筆培訓服務收入按年減少2.2%至22.89億元，這一核心業務對整體營收的貢獻超過85%；圖書銷售及其他收入按年減少13.7%至3.87億元。

　　核心的培訓業務主要由大班培訓課程、小班培訓課程、其他培訓課程組成。傳統培訓業務遭遇挑戰之下，和其他培訓類平台一樣，粉筆也在試圖藉助人工智能找到新的增長點。

　　「AI+教育」戰略落地是否奏效？從課程銷售業績層面來看，傳統在線大班培訓課程通常在線授課規模通常在1000人以上，授課時間持續30至90天，定價為每門課程300元至1280元。2025年，粉筆推出定價399元的AI刷題系統班，並在當年實現3810萬元的收入，成為大班課程核心增長亮點。

　　需要注意的是，2025年，粉筆大班培訓課收入為4.233億元，其中AI刷題系統班收入佔比為9%，不到一成。另外，按照399元的定價來計算，AI刷題系統班總計售出約9.55萬次，與粉筆的整體用戶規模和月活規模相比仍有較大差距。粉筆在財報中表示，受AI類課程銷售單量增加影響，2025年大班課的整體銷售單量有所上漲，但部分被AI類課程的平均銷售價格下降所抵消。

　　2025年，粉筆其他培訓課程收入為4320萬元，公司年內推出了國央企AI面試點評、教資AI面試點評等AI專項課程，不過粉筆並未披露這些AI課程的相關收入。而定價更高的小班課程目前仍依賴師資團隊提供個性化的培訓服務，難以用AI進行取代，這一業務也是粉筆的營收主要來源，2025年收入17.38億元，在總收入中佔比65%。

　　這一收入結構恰恰證明了，在職業教育培訓這一賽道，用戶更願意為真人師資的針對性指導支付高溢價，AI仍難以觸達教學核心。AI目前扮演的角色是「價格戰武器」，低成本獲客的同時幫助大班課程維持單量，但代價是拉低整個大班培訓課程的收入天花板。

　　盛海燕如何「救火」？

　　過去兩年，粉筆雖然營收連續下滑，但公司依舊保持盈利。

　　2023年，粉筆扭虧為盈，經調整淨利潤4.45億元，按年大幅增長134.1%；2024年，粉筆年內利潤一度提升至2.40億元，創下公司上市後的盈利高點；2025年則按年下降17.5%至1.98億元。若按經調整淨利潤來看，2024年和2025年分別為3.63億元、2.81億元，亦連續兩年下滑。

　　2026年上半年，粉筆預計淨虧損最高2億元，經調整淨虧損預計不超過1.8億元。粉筆解釋虧損主要源於兩方面，其一為營收規模收縮，其二為集團主動優化員工架構而向離職員工支付遣散費。

　　此外，粉筆還在公告中同步披露了集團投資損益情況：2026年7月1日至7日，粉筆已出售若干通過公開市場購入的ETF產品及上市證券，合計產生約830萬美元（約5615萬元）的總投資虧損。截至7月24日收盤，集團按公允價值計量且其變動計入當期損益的投資中，持有三間公衆公司的上市證券，其總價值約為850萬美元。鑑於近期全球股票市場波動不穩，股價仍存在波動風險。

　　向離職員工支付遣散費是一次性成本，換言之給公司業績帶來的壓力是短期陣痛。不過，主動優化員工結構也是戰略調整的信號。

　　拉長時間線來看，近年來，粉筆員工規模持續縮減，2021年其員工人數為8964名，隨後一路下跌，截至2025年已縮減至7005名。更值得注意的是員工結構的變化，全職講師團隊顯著縮減，公司2021年全職講師人數為4520名，佔比過半；2023年開始，全職講師人數便少於其他員工人數，截至2025年已降至2870名，佔比約41%。

　　全職講師規模五年間銳減超36%的數字背後，既是人力成本的壓縮，更是AI工具開始承擔標準化教學環節的真實寫照。但問題在於，AI轉型本身仍在持續「燒錢」——2025年，粉筆銷售及營銷開支6.44億元，按年上升2.1%，主要用於AI產品商業化推廣；研發開支2.45億元，按年增長10.6%，主要在於加大了對AI類課程開發的投資。

　　從過去一年的嘗試來看，轉型AI並未能扭轉粉筆營收下滑的態勢。從用戶端的數據來看，2021年至2023年，粉筆平均月活躍用戶分別約為650萬、795萬、908萬，2022年和2023年分別增長145萬和113萬。2024年平均月活躍用戶分別為914萬，按年增長約6萬，而在進行AI轉型的2025年，平均月活用戶為912萬，不增反降。

　　從資本市場表現來看，AI轉型的邏輯也未能獲得投資者的認可——2023年登陸港交所後，粉筆股價一度衝高至15.04港元，但很快在2023年6月解禁期出現暴跌，隨後進入持續下跌通道。今年以來，在業績下滑與輿論爭議的雙重壓力下，股價更是加速下跌，4月下旬以來股價持續低於1港元/股，7月29日盤中一度跌至0.32港元/股，創下歷史新低。

　　粉筆遇到的種種難題，已擺在本月新上任的CEO盛海燕面前。

　　相比極具個人鮮明風格和多次因言論引發爭議的張小龍，盛海燕極少出現在公衆視野。這位自2015年便加入粉筆的「老將」，長期負責圖書發行及銷售業務，對公司運營基本面有着深刻理解。但是，從管理營收佔比不到兩成的圖書業務，到接下張小龍定下的AI戰略方向，盛海燕要跨越的不僅僅是業務的邊界，更是帶領集團從創始人驅動走向職業經理人管理的分水嶺。

　　在業績接連滑坡、AI故事尚未兌現、股價持續探底的局面下，市場的耐心和時間窗口已然不多了。

　　記者 蔡淑敏 實習生 羅澤慧

　　文字編輯 馬雲飛

　　版面編輯 孫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