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通財經APP獲悉,最新統計數據顯示,在美國國內,將原油煉製成柴油的利潤已瘋狂飆升至每桶100美元以上,創下歷史新高,全球成品油供應危機正在持續加劇核心燃料價格上漲壓力。美國柴油裂解價差(Diesel Crack Spread)周一首次收於每桶100美元以上,盤中更是創紀錄突破102美元,遠超2022年俄烏衝突首個冬季創下的89美元前高,周二則繼續徘徊於100美元歷史最高位附近。
對於近日在美國AI科技巨頭們天量發債掀起「供給洪流」以及在政府長期鉅額財政赤字與通脹擔憂聯合推動下持續攀升的10年及以上長期限美債收益率而言,百美元柴油裂解價差極有可能「強化長期上行壓力」。對於全球股票市場等風險資產而言,長期限美債收益率持續高企或令它們持續承受拋售壓力。
柴油市場的這一受到投資者們廣泛關注的指標被稱為柴油裂解價差,周二徘徊在每桶100美元左右,較每桶逾102美元的創紀錄高位略有回落。該價差在本周一首次以三位數水平收盤。
今年以前,這項指標從未升破每桶89美元;此前紀錄創於2022年10月,當時全球正面臨俄烏戰爭全面爆發後首個冬季來臨前的柴油短缺。

如上圖所示的那樣,柴油煉製利潤升至歷史最高水平——柴油裂解價差基準在周一首次收於每桶100美元以上,當前全球「原油—煉化—運輸—庫存」體系可謂同時承壓。
中東地緣政治局勢似乎走向失控
美伊戰爭導致原油與成品油滯留霍爾木茲海峽以內,烏克蘭襲擊俄羅斯煉廠並觸發臨時出口禁令,利比亞煉廠遇襲、胡塞武裝攻擊沙特設施又進一步壓縮有效供應。美國柴油出口雖創紀錄,但8月底國內庫存已降至1996年以來同期最低;高利潤還誘使煉廠推遲檢修,在高負荷運行下積累非計劃停產風險,意味着當前全球成品石油供給危機本質上是全球中間餾分油產能、庫存與航運安全共同形成的結構性瓶頸。
地緣局勢則正由脆弱停火重新滑向軍事全面升級,美伊6月17日簽署的60天臨時安排於8月17日到期,特朗普明確表示不會延長、目前沒有與伊朗舉行或安排談判,其立場已從尋求停火轉向要求伊朗實質性「屈服」,同時反對阿曼與伊朗共同管理霍爾木茲海峽的方案。
伊朗方面宣稱,在美國解除港口封鎖和石油制裁、釋放被凍結資產並停止軍事行動之前,海峽不會重新開放。特朗普聲稱霍爾木茲海峽「在美國控制下已經開放並正常運行」,但實際航運仍處於近乎半癱瘓狀態:周一僅有6艘大宗商品船通過,低於10日均值11艘,且沒有超大型油輪(VLCC)或液化天然氣運輸船(LNG Carrier);曼德海峽當日通行19艘,同樣低於10日均值26艘,胡塞武裝近期襲船已造成6人死亡。
美伊雙方目前均強烈強調己方陣營能夠掌控霍爾木茲海峽,彼此展開了激烈的口頭交鋒與地緣博弈。「雙海峽」能源運輸風險可謂由潛在威脅變成現實層面的強勁物流約束,意味着戰爭保險、繞航、運費和交付周期溢價都將長期嵌入能源價格。
煉油利潤登頂、庫存降至30年低谷!柴油危機重塑能源交易邏輯
如今,多重因素匯聚成一場近乎完美的石油市場風暴,並且再次推高柴油等一衆成品油銷售價格,並可能帶來一個取暖費用攀升、通脹衝擊加劇的全球冬季。
柴油價格在美伊戰爭爆發最初幾周急劇上漲,此後一直維持高位,核心原因無疑就是原油供應損失以及成品油受困於霍爾木茲海峽與曼德海峽這兩大能源咽喉以內,持續對燃料市場構成壓力。
與此同時,烏克蘭無人機對俄羅斯煉油廠的襲擊造成供應中斷,促使這個全球最主要柴油生產國暫時禁止燃料出口,隨着買家爭相尋找替代供應,全球柴油價格進一步上漲。
本輪地緣政治衝突把全球能源短缺的核心從「中東原油供給本身」大規模推向了「可用煉化產能與成品油」,令裂解價差和煉油企業利潤達到歷史極端水平。
綜合煉油利潤指標方面,WTI 3-2-1裂解價差(3-2-1 Crack Spread)也已創歷史新高,8月18日約為每桶69.18美元,超過2022年約60美元的前歷史紀錄。EIA(美國能源署)對裂解價差(Crack Spread)的定義本身就是成品油批發價格與原油成本之間的差額,因此它比絕對油價更接近煉廠邊際盈利能力,但它是「兩桶汽油+一桶柴油」的綜合煉油利潤指標,不能與突破每桶100美元的柴油單項裂解價差混為一談。
美國柴油出口量本已處於歷史最高水平,目前正在填補部分供應缺口,但美國國內柴油庫存已降至1996年以來歷年8月底同期的最低水平。全球各地的基礎設施問題——包括利比亞無人機襲擊造成的供應中斷,以及胡塞武裝對沙特阿拉伯發動的襲擊——也在進一步加劇市場緊張局面。
異常豐厚的利潤正促使煉油商們紛紛推遲原定的檢修工作,從而顯著提高高負載工作之下突發停產的風險;一旦發生意外停產,柴油等成品燃料加工便可能受到干擾,並推動價格進一步飆升。
「全球資產定價之錨」迎來5%收益率重大壓力測試
柴油是公路貨運、農業、礦業、建築施工和冬季取暖的關鍵投入品,其價格衝擊比原油更快穿透運輸成本、商品價格與通脹預期;對於AI數據中心,柴油並非日常主力能源,卻是備用發電與應急能源體系的重要組成部分,真正更廣泛的衝擊來自設備運輸、園區施工、電網擴建和公用事業燃料成本。
基準美債收益率——即有着全球範圍「資產定價之錨」稱號的美國10年期國債收益率正向5%加速逼近。從理論層面來看,10年期美債收益率則相當於股票市場中重要估值模型——DCF估值模型中分母端的無風險利率指標r。在其他指標(特別是分子端的現金流預期)未發生明顯變化——比如財報季,分子端因缺乏積極催化劑而處於真空期,此時若分母水平越高或者持續於歷史高位運作,估值處於歷史高位的那些與AI密切關聯的科技股、高收益公司債與加密貨幣等風險資產估值面臨坍塌之勢。

百美元柴油裂解價差,無疑將會對10年及以上美債收益率形成顯著上行推動力,並且有可能持續「強化長期上行壓力」。當前美國10年期收益率已升破約4.74%,逼近5%;30年期一度突破5.33%,達到2007年以來最高水平,顯示市場正在同時上調長期通脹補償與期限溢價。日本、英國和德國長端利率也同步升至多年高位,說明這已不是單一聯儲局貨幣政策預期交易曲線,而是全球主權債務、能源通脹和資本供給共同觸發的久期重定價。
對於10年及以上長期限美債收益率曲線而言,更關鍵的結構性力量來自「財政赤字+AI發債」爭奪全球久期債券資金池:美國國債餘額逼近40萬億美元,2026財年赤字預期約1.9萬億—2.1萬億美元;與此同時,AI相關債務已接近今年投資級債券發行量的15%,高盛稱年內谷歌母公司Alphabet以及亞馬遜(Amazon)全球等超大規模雲計算服務商們(即AI Hyperscalers)已發行約1,940億美元債券,並預計其2026年直接孖展供給可能達到約2,500億美元。
更宏觀地來看,Alphabet、亞馬遜、Meta等AI Hyperscalers從今年開始迄今已發行接近2200億美元債券,是2025年全年1080億美元的兩倍以上,從現有可比數據看,堪稱是「同期級別的歷史新高或者同期創紀錄發行節奏」。
值得注意的是,2025年本身就已經遠高於歷史常態——美國銀行數據顯示,五大最大規模Hyperscaler在2025年全年發行1210億美元美國公司債,而2020—2024年的年均規模僅約280億美元。換言之,2026年僅前八個月的發行規模就已經顯著超過此前任何完整年度的常態水平,因此從發行速度與累計規模看,屬於同期歷史最高、也是前所未有的AI債務孖展周期。
企業債供給不會機械決定國債收益率,卻會與財政部爭奪保險、養老金和海外投資者的長期資產配置額度,放大期限溢價並促使收益率曲線熊市陡峭化。基準交易情景下,只要雙海峽物流未正常化、柴油裂解價差維持極端高位且財政與AI資本開支繼續擴張,10年期美債測試5%的概率將明顯上升;但若高油價最終造成需求破壞、經濟衰退或快速停火,增長下行交易仍可能壓低收益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