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塞武裝對紅海航運的持續威脅,正迫使沙特阿拉伯再度重構其全球原油出口體系,這一局面令本已複雜的全球能源供應鏈雪上加霜。
據CCTV國際時訊消息,也門胡塞武裝8月5日發表聲明稱,自7月22日宣佈對沙特實施海上航運禁令以來,胡塞武裝已累計襲擊8艘沙特油輪;另有29艘沙特油輪被迫改變航線或返航。聲明還稱,隨着胡塞武裝加強對曼德海峽的海上封鎖,沙特方面開始將油輪航線調整至紅海北部。
自霍爾木茲海峽被封鎖以來,沙特西海岸的延布港一直是全球原油供應的關鍵備用通道。然而據彭博報道,胡塞武裝7月宣佈封鎖沙特港口後,延布港的安全形勢急劇惡化,大量油輪已開始繞道非洲或改走蘇伊士運河北上,航程最長超過1.7萬英里,較正常路線翻倍有餘。與此同時,沙特已開始向部分買家提供在阿曼灣——即霍爾木茲海峽外側——提貨的安排,波斯灣側的裝載活動也明顯提速。
這一系列調整大幅推高了原油交付成本,並在亞洲買家中引發連鎖反應:至少一家東亞煉油商正考慮因額外費用而放棄下月的沙特原油提貨,而多家亞洲煉油商已拒絕沙特阿美要求其赴延布提貨的請求,轉而要求在埃及地中海港口錫迪克里爾(Sidi Kerir)裝載。相比之下,歐洲煉油商則意外受益,多家企業已足額獲得9月份的沙特原油分配。
胡塞威脅蔓延,延布港陷入困境
此輪物流危機的核心,是胡塞武裝對曼德海峽(Bab el-Mandeb)——紅海南端出口處這一狹窄水道——構成的持續威脅。
據報道,胡塞武裝7月宣佈封鎖沙特港口後,原本在延布裝載原油的油輪大批轉向,選擇向北穿越蘇伊士運河,駛往埃及地中海港口錫迪克里爾,再從那裏繼續向亞洲或其他目的地航行。對於駛往亞洲的船隻而言,這意味着必須繞行非洲全程,航程超過1.7萬英里,較正常路線增加逾一倍。
然而,這條替代路線本身也存在明顯瓶頸。蘇伊士運河水深不足,無法通行滿載的超大型油輪(VLCC);橫穿埃及的蘇美德管道(Sumed Pipeline)雖可作為補充,但其運力不足以承載亞洲市場正常所需的全部沙特原油量,由此形成雙重物流制約。
據彭博彙編的船舶追蹤數據,過去一個月,韓國Sinokor集團、希臘Dynacom Tankers Management Ltd.以及挪威DHT Management AS旗下船隻,已被頻繁發現在延布與蘇美德管道南端入口艾因蘇赫納(Ain Sukhna)之間穿梭運輸原油。此外,六艘沙特空載超大型油輪在月底繞開曼德海峽後,已取道非洲西海岸,正向地中海西入口方向行駛。
波斯灣側活動提速,阿曼灣成新交貨點
在西線通道受阻的同時,沙特正悄然激活另一套應急安排——將部分原油交貨點轉移至阿曼灣,即霍爾木茲海峽外側水域。
衛星圖像與船舶追蹤數據顯示,大批沙特油輪正聚集於阿曼灣等待,與此同時,沙特波斯灣一側港口的裝載活動也明顯增加。這一跡象表明,沙特可能正在安排原油從波斯灣港口出發,經由阿曼或阿聯酋附近的海峽轉運至外海交貨。
這一模式此前已成為阿聯酋及部分海灣產油國的重要生命線,而韓國的Sinokor再度成為其中的關鍵角色。據彭博數據,自8月11日以來,從沙特波斯灣港口運出約800萬桶原油的四艘超大型油輪中,有三艘屬於Sinokor旗下。
亞洲買家承壓,歐洲煉油商意外受益
物流重組帶來的成本上升,正在亞洲買家中引發明顯分化。
據報道,有交易商透露,對於關鍵的亞洲市場,沙特的整體原油分配量仍遠低於伊朗戰爭爆發前的水平,沙特整體出口量也持續低於戰前水平。高企的運輸成本令部分買家開始重新評估採購計劃——至少一家東亞煉油商正考慮因額外費用而放棄下月的沙特原油提貨。
不過,能源安全考量在一定程度上壓制了成本顧慮。據交易商表示,日本和韓國煉油商基本確定將於下月在錫迪克里爾提取沙特原油,能源安全的優先級高於成本壓力。
與亞洲買家的困境形成對比,歐洲煉油商在此輪物流重組中意外佔得先機。過去一周,多家歐洲煉油商已足額收到9月份的沙特原油分配通知,此前因供應提名流程延遲約一周而引發的擔憂得以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