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drew Silver

路透上海8月24日 - 減肥藥製造商們競相幫助中國消費者「收緊腰帶」，在地鐵站、健身房和足球場等場所開展肥胖防治宣傳活動，因為當地法規禁止在這個全球第二大藥品市場直接廣告處方藥。

中國國家衛生健康委員會表示，到2030年，中國超重或肥胖人群的比例可能超過65% (link)。

諾和諾德 NOVOb.CO、禮來 LLY.N、輝瑞 PFE.N 以及本土企業健讚 1801.HK 正憑藉各自的每周一次GLP-1減肥注射劑在中國市場爭奪份額。據傑富瑞（Jefferies）數據顯示，第二季度，禮來在阿里巴巴 9988.HK 旗下的天貓電商平台和京東 9618.HK 上領跑每周一次GLP-1產品的銷售額。

中國不允許製藥公司直接向消費者宣傳處方藥。它們可以向公衆提供有關特定疾病風險的信息，並建議他們諮詢醫生。宣傳活動不得提及產品名稱，但可以間接鼓勵人們尋求幫助。

「別忘了留意爸爸的鼾聲，並及時前往呼吸科或睡眠中心就診，」近日在上海靜安區某地鐵站，一幅印有禮來公司標誌的橫幅向通勤者發出建議。打鼾是睡眠呼吸暫停的常見症狀，而該病症與超重密切相關 (link)。臨床試驗表明，禮來的GLP-1藥物Mounjaro可緩解該病症。

上個月，同一地鐵站的牆面上展示了 Innovent 和電商巨頭美團的廣告 3690.HK，稱「科學體重管理」可以逆轉脂肪肝。微博社交媒體平台上的一個直播 (link) 顯示，7 月份在蘇州某足球場的一場比賽期間，另一則廣告反覆宣稱「Innovent Biologics 減肥效果驚人！」

健身連鎖品牌Supermonkey通過社交媒體平台小紅書宣傳，稱其與輝瑞合作，將於6月和7月舉辦「健康減肥派對」。 輝瑞一名員工在上海的一場此類派對上對現場人群表示，公司希望幫助大家建立持久、健康的生活方式。隨後，一名教練帶領參與者進行了一堂舉重訓練課，該藥企在小紅書上發布的一條帖子（後已被刪除）顯示了這一情況。

蘇州大學科學傳播學教授賈和鵬指出，製藥企業的宣傳力度遠超其他藥品的相關推廣活動。

「我很少看到製藥公司在公共場合，甚至通過間接廣告，推廣治療高血壓、腫瘤及其他疾病的處方藥，」賈和鵬說。

上海和廣州多家醫院的員工向路透透露，社交媒體上的推廣，加上親友的推薦，促使一些患者開始按具體藥名尋求特定減肥藥。 上海公共衛生臨床中心的內分泌科醫生趙小龍表示，起初，患者要求的是諾和諾德的司美格魯肽（又名Wegovy），但最近禮來公司的提爾澤帕肽（又名Mounjaro）和創新藥業的馬茲杜肽（又名Xinermei）被要求的頻率更高。

與競爭對手比拼

諾和諾德於2024年底在中國推出了首款每周一次的GLP-1類減重藥物。禮來和創新藥業分別於2025年1月和2025年7月跟進推出 (link)，而輝瑞的「仙維英」 (link) 的首批處方則於4月開出。 摩根大通中國醫療保健研究主管楊黃表示，未來五到七年內，用於體重管理的GLP-1療法的銷售額有望達到300億元(40億美元)，較目前的30億至40億元人民幣有所增長。

諾和諾德高管蔡燕（Cai Yan）於3月出任該公司大中華區總裁 (link)。她告訴路透，上任後很快便從中國醫生那裏了解到，與競爭對手相比，該公司的溝通能力較弱。她表示，諾和諾德的一些競爭對手更為大膽，在宣傳中更直接地闡述藥物的益處。

「我非常關注我們應該做什麼、什麼纔是正確的做法，以及能從競爭對手那裏學到什麼，」她說。「如果覺得競爭對手在溝通方面做得更好，能用通俗易懂的語言向公衆傳達信息，那麼我們就必須轉變溝通方式，從純粹的醫學教育角度轉向更廣泛的公衆溝通。」

她表示，諾和諾德正在調整策略，不再僅關注醫院的醫生，而是通過多種媒體渠道向患者傳遞有關肥胖症的信息。這家制藥公司致力於使其公共傳播中的語言更通俗易懂。

諾和諾德在社交應用微信上表示，上個月，該公司與中央電視台（CCTV）在北京街頭聯合舉辦了一場健康展覽，現場設有集體舞蹈表演。一位小紅書用戶的帖子顯示，展覽現場的文字說明稱，部分GLP-1療法已在多項大規模臨床研究中得到驗證。

醫療和法律專家指出，某些體重管理宣傳活動也可能越界成為藥物廣告。例如，北京德恒律師事務所合夥人陳正剛表示，創新藥業與美團合作的地鐵廣告牌可能會讓消費者將其與某款特定的處方減肥藥聯繫起來。

這些廣告牌並未明確展示創新藥業的產品名稱——欣爾美（Xinermei）或馬茲杜肽（mazdutide）——但包含了一個名字發音相似的吉祥物：「馬杜杜」（Madudu）。

摩根大通分析師黃某在談及中國針對肥胖問題的宣傳和教育項目時表示：「一方面，他們顯然試圖遵守規定……另一方面，既然有藥物，自然想推銷。」

今年早些時候，禮來公司暫停了在印度的本地肥胖防治宣傳活動 (link)，此前印度藥品監管機構指出，該公司的宣傳活動與Mounjaro在印度的上市時間重合，可能向消費者推廣該藥物。

禮來公司在聲明中表示，其教育活動並未推廣任何特定藥品，且與中國的健康戰略「保持一致」。輝瑞、創新藥業、美團以及中國市場監管部門均拒絕或未回應置評請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