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31日晚間,停牌數月的福壽園(01448)發布了一則重磅公告:根據公司章程第105(h)條,正式免去王計生的董事職務,並終止其作為執行董事的服務。值得注意的是,這不是主動辭任,也不是任期自然屆滿,而是需要由當時不少於四分之三的在任董事簽署書面通知才能觸發的正式罷免。
以這則高門檻的罷免公告為引子,如果把福壽園過去八個多月的公開信息(存疑交易、獨立調查、年報延遲和股票停牌)重新拼湊到一起,一條此前並不清晰的主線正在逐漸浮現:福壽園此次停牌,並非公司主營業務本身出了問題,而是一場圍繞原總裁王計生任職時期相關事項所引發的嚴重治理危機。
理清這個區別極其重要,因為它決定了投資者的判斷邏輯:「到底是公司整體出了問題」,還是「內部特定人員及事項出了問題」,這是完全不同的兩碼事。
伏筆:業績崩塌,危機早已醞釀
要理解這場風波,不能只看今年的停牌,而要先看看原總裁治下福壽園交出的「成績單」。
在王計生擔任總裁期間,福壽園的業績被拖入泥潭:
2024年:全年收入20.78億元,按年減少20.9%;歸母淨利潤3.73億元,按年減少52.8%。
2025年上半年:營收6.11億元,按年暴跌44.5%;淨利潤由盈轉虧,鉅虧2.61億元。主營業務全面崩盤:墓園服務收入按年下滑47.3%,殯儀服務萎縮33.8%。作為大本營的上海營收從5.26億元驟降至2.41億元(降幅超54%),墓園服務的經營利潤率更是從去年同期的54.4%直接砸穿到-44.9%。
2025年全年:至今難產。在停牌、調查、管理層調整的多重夾擊下,全年數字只會更加難看。
演進:從單一總裁到雙總裁,拔出蘿蔔帶出泥
時間線來到2025年12月12日。王計生首當其衝,不再擔任福壽園總裁。同時,公司改變了原有最高經營管理架構,由單一總裁轉為聯席總裁制度。
如果後續風平浪靜,這或許只是一次普通的管理體系調整。但此後幾個月,多米諾骨牌開始倒下:總裁調整——管理體系重構——存疑交易調查——獨立調查擴大——年報延遲——股票停牌。
尤其隨着調查推進,多筆存疑交易浮出水面。目前公開披露的調查涉及2016年至2025年,存疑交易金額也擴大至1970萬。一系列問題影響了審計及年度業績刊發,導致公司未能在2026年3月31日前刊發年報,並自3月20日起股票暫停交易。
爆發:困獸猶鬥,王計生的激烈博弈
調查啓動後,王計生並沒有黯然淡出,而是憑藉保留的執行董事身份,掀起了另一場風波。
福壽園在最新公告中明確向市場披露:王計生已經就相關事項向監管機構及董事會提出投訴及表達關注。而公司的強硬回應也耐人尋味——公司表示已對王計生提出的指控進行了評估,並認為有關指控「並無實質依據」。
一邊是公司正艱難推進存疑交易調查、審計和復牌工作;另一邊,已經退出最高經營管理崗位的個人持續圍繞這些事項提出異議和投訴。對普通投資者而言,爭論雙方誰措辭更嚴厲已不重要,重要的是最終的獨立調查事實將支持哪一方。
結局與反思:後果由公司承擔,責任需落實到人
這場博弈的現階段結局,就是文章開頭的那一幕——福壽園動用章程高門檻條款,將王計生正式從董事會罷免,徹底清除了其在公司治理體系中的殘餘影響力。
這一連續的動作向資本市場釋放了強烈的治理信號:這不是偶然事件,而是同一場治理問題逐步發展的不同階段。
重新審視福壽園的停牌,我們需要剝離開兩個問題:
公司有沒有責任? 當然有。作為上市公司,必須承擔停牌的後果,把調查做完、完成審計、整改內控並滿足聯交所復牌要求,這是福壽園必須履行的義務。
是誰造成了今天的局面? 從業績的全面崩塌,到退位後的持續阻撓,再到被四分之三以上董事聯手罷免,公開事實正在拼出一幅完整的圖景。
雖然最新公告表示存疑交易仍在調查,目前還不能在法律層面上簡單寫出結論,後續隨着更多細節披露,事件的完整脈絡與責任邊界也將隨之逐步清晰。
本文轉載自「創財社」公衆號,智通財經編輯:陳思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