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唐辰同學 唐辰

智譜把自己擺上天貓的「貨架」。

9月2日，「大模型第一股」智譜正式入駐天貓，開了家官方旗艦店。店鋪上架的唯一商品是四種不同價位Token套餐。用戶逛天貓，像日常充視頻會員一樣，就可以把AI算力加入購物車、下單。

智譜天貓旗艦店四種套餐 圖源：天貓 唐辰截圖

有工程師就對媒體說，「以後買Token（詞元）可以像充話費一樣‘絲滑’。」

不同之處是在完成支付後，並不會收到實體商品，官方會在個人智譜賬號裏直接開通所購買的套餐。

過去，大模型廠商的訂閱套餐，基本上都是走官網，或者自由渠道售賣。這是大模型能力首次被包裝成標準零售商品，經上市大模型公司擺上傳統電商貨架。

這也意味着，大模型訂閱服務開始進入電商消費場景，用戶未來購買Token不僅能像充話費那樣簡單，甚至還能享受到電商平台大促的優惠。

但需要注意的是，話費套餐標明瞭流量，AI套餐買的是積分，其核銷的是算力消耗，但無法量化大模型的產出。

比如，同樣是智譜118元檔的10000積分，有用戶能做完幾個小項目，但也會被某個複雜代碼庫耗光了。

根據我的了解，智譜開店首日搜索按月暴漲40倍。

智譜的新「門店」

僅僅一天後，天貓在3日正式上線AI空間站（ Token充值中心），用戶可直接購買多家頭部大模型訂閱產品。

頁面顯示，該充值中心集合了阿里雲、智譜、Kimi、MiniMax等國內頭部大模型廠商的訂閱服務，在售商品包括按周期訂閱的Token Plan、Coding Plan以及按用量付費的充值方案，支持卡密或直充兩種交付方式。 

智譜為何成為第一個入駐天貓的大模型廠商？在我看來，這與其收入結構的變化密切相關。

根據智譜8月31日披露的中期業績，2026年上半年營收9.54億元，按年增長399.7%，超過去年全年。撐起這個增速的是開放平台及 API 業務，半年收入8.25 億元，按年漲了 2735.7%，佔總收入的比重從 15.2% 躥到 86.5%。

對比明顯的是，本地化部署營收在縮減：企業通用模型相關收入 6704 萬元，按年下降 54.6%。

更值得注意的是收入結構的變化，其開放平台及API業務收入8.25億元，按年增幅2735.7%，約是上年同期的28倍，佔總收入的比重從去年同期的15.2%升到86.5%。

智譜正從「把模型部署進客戶機房、籤一單確認一筆收入」，轉向「把模型放上雲、按調用量持續收費」。

前者是傳統的項目制生意，強調交付、安全、運維和客戶關係；後者依賴模型能力、開發者生態和推理成本，更有機會形成持續、可擴張的收入。

中報裏還有一串數字：MaaS 平台 Token 調用量較年初增長超 40 倍，付費日活增長 603%，API 平均售價提高約 101%，該業務毛利率從去年同期的-0.4%升至24.6%。

也可以說，智譜的收入模型正從「賣項目」切到「賣訂閱」，形成「API+訂閱」的商業邏輯：調用不停，收入不停；用戶基數越大、續費越好，賬越穩。

智譜還在中報裏寫進一條自定義公式：「AGI商業價值＝智能上界×Token消耗規模」。其邏輯是，智能上界決定模型能處理什麼任務，任務邊界決定每個Token的價值密度，再由Token消耗規模放大。用於日常聊天的Token，與用於完成軟件工程、發現生產系統漏洞的Token，代表不同的商業價值。

它還自定義了 「算力乘數」，衡量每投入一元訓練和推理算力產生多少開放平台及 API 收入，稱上半年按年提高約14倍。但智譜沒有披露絕對值和計算過程，外界暫無法獨立驗證。

極客公園評價稱，智譜把這些自定義指標寫進中報，是試圖說明其正在爭奪大模型公司的估值解釋權。即，除了收入、利潤和現金流，也希望投資者關注模型能力、Token 消耗、單位任務成本，以及算力轉化為收入的效率。

要知道，可訂閱是一門靠續費活着的生意，續費靠源源不斷的新用戶。

但智譜官方招徠新客的能力有限：專業開發者熟悉API，會自行鑽研配置。但衆多個人開發者、小團隊、有采購需求的中小企業，很難通過官網觸達。

智譜缺的，是一個有客流的「門店」。

一個要新客，一個要卡位

天貓手裏恰好有這些：搜索流量，成熟的支付、訂單、開票、客服、會員體系，還有大促和企業採購的曝光。

同時，大模型廠商入駐頭部電商平台天貓，本身就是一條新聞。這也算是智譜成為「大模型第一股」之後，向市場證明自身的技術和商業能力。

其底氣來自過去11個月，智譜連續迭代了從GLM-4.6到GLM-5.3六代旗艦模型，貨架上的商品有得換。

對天貓來說，其立身之本是品牌心智。我之前曾說，品牌商家在天貓開店，意義不止侷限於賣貨，更重要的是品牌價值的提升。

AI訂閱恰好是個優質虛擬品類：客單價高、沒物流、有續費。同一貨架上，視頻會員、辦公軟件訂閱早就擺着，多一個AI套餐不違和，還添了新鮮感。

早在4月，天貓就擦乾淨貨架，為AI模型產品上架做好準備。它專門為 AI 軟件類目立了規矩，其發布的《AI軟件及應用類商品發布規範》，要求把詞元額度、模型版本、API 有效期寫清楚，禁了 「永不封號」 這類話術。

更關鍵的考量還是卡位。這是大模型在天貓的第一家店。智譜開出首店，天貓就拿到了樣板和品類規則。緊接着，天貓推出AI空間站，也就順理成章了。

在我看來，聚攏大模型廠商，這件事也就只有天貓能做。因為Coding訂閱是搜索型、計劃型需求，用戶帶着目的來，比完套餐再下單。

相較之下，拼多多的低價心智接不住這類客人，抖音的興趣種草也帶不動，天貓的搜索加品牌店鋪，纔是這類成交的主場。

不過，我也看到，無論是智譜官方旗艦店，還是天貓AI空間站，都還不完美。

一方面，智譜開店，只是把官方的套餐、價格帶到天貓，並沒有進行任何的產品升級以及優惠套餐。用戶感受到的是只是多了一個購買、付款的渠道。

另外一方面，跨平台履約無形中成了一道坎。用戶在天貓下單後，還要跳去智譜平台綁賬號、拿API密鑰、再到編程工具裏配置，才能真正用起來。對非專業技術買家，每跳轉一步，就會篩掉一批人。

更麻煩的是權責劃分模糊。實物商品靠物流簽收確認交付，AI訂閱賣的是一段時間內持續可用的使用權。天貓店鋪規則和智譜服務協議怎麼分權責，沒人說得清。按智譜現行規則，個人訂閱原則上不支持退款，哪怕額度沒用完。

這可能是虛擬商品的通病，但放在天貓和智譜兩大平台的語境裏，用戶體驗問題會被無限放大。

擺上更大的貨架

如果把視線拉高一點，智譜開店只是一場更大卡位戰的一角。

國家數據局數據顯示，今年3月國內日均Token調用量已超過140萬億，比 2024 年初漲了1000多倍。

同樣是3月，Token有了正式中文名 「詞元」，可計量、可定價、可交易的算力資源先有了「戶口」。

監管也在給這類商品立規矩：去年9月《人工智能生成合成內容標識辦法》施行，八家電商平台簽了規範承諾書。

目前，三大運營商已經下場。5月17日，中國電信啓動Token套餐試商用，個人家庭檔輕享版每月9.9元；移動、聯通也推出低價套餐，有的地方把Token和雲電腦打包着賣。

手握海量用戶、成熟支付體系和算力網絡的運營商為什麼也來搶這門生意？理由只有一個，傳統的流量生意已經見頂，Token 是它們找到的下一個流量包。

數據顯示，2025年三大運營商合計營收1.966萬億元，微增0.1%，淨利潤按年下降2.3%。

對智譜來說，開店只解決了在哪賣。但它還要證明把自己擺上電商貨架這件事上成立的，這裏面就涉及到用戶激活、續費以及口碑等問題。

這是Token零售化的一小步，也是智譜給自己出的一道新題。

過去兩年，它靠B端訂單和資本敘事撐起了「第一股」的名頭；如今股價坐了趟過山車，它想用一貨架的訂閱套餐，向資本講一個C端的故事。

這個故事的關鍵，還是在開店之後，智譜能像賣視頻會員那樣，把算力會員賣出復購嗎？

但有一點是確定的：當Token真按「新話費」來賣，大模型的下一場競爭，就不再比誰參數更高，而比誰先把「用完再充」做成一門穩定的生意。

而天貓等電商平台的生態，也將成為大模型廠商新的流量金礦。

參考資料：

極客公園，《智譜和 MiniMax，把大模型做成了兩種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