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任管理者稱,缺水問題正嚴重威脅這條關鍵水道,未來幾個月運河通航量可能進一步縮減,給已受伊朗戰爭衝擊的全球航運再添壓力。
巴拿馬運河新任局長伊利亞·埃斯皮諾·德·馬羅塔接受採訪時表示,每日通航次數可能降至 27 次,低於此前已削減後的 32 次。她指出,這一潛在削減是運河管理局根據 1997 年降雨模式推演的「最壞情景」——1997 年是運河有記錄以來最乾旱的一年。
埃斯皮諾·德·馬羅塔說,氣候變化正讓缺水問題每隔「大約三年」就困擾一次運河。該運河連接大西洋和太平洋,承載全球超過 3% 的貿易量。「氣候變化是最重要的問題,因為乾旱年份的頻率確實在增加。」她在本周一宣誓就任局長前接受採訪時表示。
缺水危機恰逢全球航運遭遇重大幹擾:先是三年前胡塞武裝在蘇伊士運河發動襲擊,如今美國與伊朗的戰爭又限制了霍爾木茲海峽的通航。衝突初期反而推高了今年運河的使用量,船隻通過運河管理局的每日拍賣系統通行的費用也隨之水漲船高。
正常情況下,日均通航量為 36 艘,今年早些時候某些日子甚至多達 40 艘。但缺水迫使當局宣佈從 9 月中旬起將每日通航量降至 32 次,以儘量避免在 12 月至 4 月中旬的旱季實施更嚴厲的限制。
數據公司 Argus Media 的統計顯示,在伊朗戰爭和近期缺水之前,今年 1 月和 2 月標準船閘和大型船閘的平均拍賣費用分別為 66,150 美元和 253,180 美元。而此後已飆升至 478,750 美元和 125 萬美元。
埃斯皮諾·德·馬羅塔表示,即便「最壞情況」下的削減,仍高於 2023 年曾低至 22 次的水平,因為這次運河事先儲備了更多水。
隨着降雨模式愈發不可預測且極端化,巴拿馬運河已成為氣候變化最顯著的受害者之一。運河船閘依靠水庫的淡水將船隻抬升或降低,穿過這條 50 英里長的水道。管理局已實施節水措施長達十年。
埃斯皮諾·德·馬羅塔說,缺水帶來的挑戰使得兩個規劃中的大型項目——一個 16 億美元的水庫和一條天然氣管道——必須按計劃推進。首要任務是建設名為 Rio Indio 的新水庫,以收集每年 5 月至 12 月更多的降雨,預計 2032 年完工。新水庫的儲水量每天可支持約 10 到 15 次通航,但大部分將用於居民飲用水——這意味着它更多是為運河提供緩衝,而非大幅增加通航能力。
「項目拖得越久,對行業的影響就越大。如果每三年就遭遇一次乾旱年,我們就會受到衝擊。」她說,「所以按時完工絕對關鍵,我們正盡一切努力降低風險,儘快推進項目。」
但最大的挑戰不是資金或工程,而是社會問題。約 500 戶家庭居住在該地區,早前的建設計劃曾因此擱置。巴拿馬社會長期存在腐敗和不平等引發的民怨,2023 年爆發的大規模抗議曾導致該國最大外資項目——一座銅礦被迫關閉。
埃斯皮諾·德·馬羅塔說,運河管理局已積極與居民溝通,目前 70% 的家庭已參與補償協商。整個流程分多個階段,預計需要四到五年。「我們希望前兩個安置點完成後,人們會看到運河確實說到做到,不只是空談。」
為確保長期運營,運河正嘗試擴展自身功能,打造物流樞紐。計劃沿運河建設一條液化石油氣管道,兩端各建一個新碼頭。埃斯皮諾·德·馬羅塔表示,埃克森美孚和 Energy Transfer 等公司已表達參與意向,但最終合同要等到明年才能確定。「液化石油氣是我們最大的市場之一,我們要確保它留在這裏,同時不因缺水而受影響。」
航運公司警告,巴拿馬運河和中東地區的擁堵正給全球貿易體系帶來壓力,並推高通脹。BW LPG 首席執行官克里斯蒂安·索倫森(該公司擁有約 50 艘超大型氣體運輸船)表示:「巴拿馬運河是大宗商品流動和貿易格局中的一張‘百搭牌’。」但他也指出,由於美國頁岩油氣革命,運河在全球物流鏈中愈發重要——它是將碳氫化合物從美國運往亞洲的關鍵通道。因運河擁堵,越來越多船隻選擇繞道南非或南美走更長航線。相比經運河的標準航線(每公噸約 280 美元),繞行路線每公噸運輸成本增加約 110 美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