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摩根商研所
最近,庫克卸任蘋果CEO的消息刷屏,接棒的是在蘋果打磨了25年的硬件工程高級副總裁約翰·特努斯。
這場交接醞釀多年,65歲的庫克用15年時間把蘋果市值從3500億美元推到將近5萬億美元。告別派對上200名員工和嘉賓參加,場面溫馨體面。
但輿論場上,有人對庫克的蘋果生涯進行功過點評,有人對蘋果的未來存疑,也有人把新繼任者的履歷扒了個遍。
明星企業家的卸任,總是這麼值得討論,而提起明星企業家,我腦子裏冒出來的第一個名字是雷軍。
雷軍是不是也該好好考慮下,沒有自己的小米會是什麼樣子?
一、57歲的勞模,還在第一線
雷軍是1969年生人,算下來今年已經57歲了。
按正常節奏,這個年紀再過幾年就到法定退休年齡了,一般的企業家雖說工齡長一些,但也是培養接班人的階段了。
但雷軍那常年保持「7×16」的工作強度,比很多30歲的人還大。
今年4月,他坐進新一代SU7的副駕駛,從北京到上海全程1265公里,搞了一場15小時的續航直播。而這僅是他2026年的第9場直播。
6月又跑到鹽城測試場,對小米YU7測試進行超過7小時的直播。後來因為用車裝600斤車釐子慰問工程師被網友質疑「違規載貨」,他又親自出來直播解釋。
說實話,看着有點心疼。
不是矯情。一個57歲的人,產品發布會要上、新車測試要跟、輿論風波要自己扛、直播十幾個小時要親自坐鎮。
這哪是CEO的工作量,這是那些85、90後創業初期創始人的工作強度。小米都成立16年了,上市也快10年了,怎麼還是一個人扛所有?
前段時間那篇《置身米內》也算有點小流量。
雖然是模仿之作,有些東施效顰、質量欠佳,但裏面確實提到了一個現象:「雷老闆親手抓哪個產品線,哪個產品線就能出爆款。但沒有人的精力是無限的,他放手的產品線往往會遇到瓶頸。」
雷軍自己可能不覺得累,甚至樂在其中。
但問題不在這裏。問題在於小米這樣一家名列前茅的互聯網巨頭,如果創始人一刻都不能離開一線,那說明這家公司的組織能力,可能還沒有那麼頂級。
二、流量是資產,也是負債
有人說,雷軍就是小米最大的IP,他一個人省了公司幾十億廣告費。這話沒錯。雷軍的個人魅力、親民形象、勞模人設,確實給小米帶來了巨大的品牌紅利。
但流量從來都是雙刃劍。
「雷軍=小米」這個等式,順風的時候是護城河,逆風的時候就變成了風險敞口。
雷軍個人任何言語、管理上的瑕疵,都會被放大為品牌和企業的系統性風險。更麻煩的是,當一個企業家的個人IP和公司品牌深度綁定時,他的黑粉就是公司的黑粉,他的爭議就是公司的爭議。
雷軍的擁躉很多,但相應的黑粉也不少。
從手機時代的「飢餓營銷」,到汽車時代的「過度營銷」「只會營銷」等,這些標籤一直煩擾着雷軍和小米。以前這些問題還可能被高速增長掩蓋,但當增速放緩、競爭加劇,每一個標籤都可能變成品牌輿論場的利刃。
就像前不久雷軍在武漢喫早飯被路過小女孩吐槽的事,喫頓早飯這點小事情,就能被無限放大,到了要出來解釋的地步。
小米顯然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
今年8月,有分析指出小米正在給雷軍IP修一道「隔離帶」,讓雷軍退到產品和戰略後面,由公關負責人徐潔雲站在前面擋輿論。這是一個正確的方向,但「隔離帶」只能擋子彈,不能解決根本問題。
根本問題是:小米需要學會沒有雷軍。
三、小米需要嘗試一個沒有雷軍的時代
說一個可能不太中聽的觀點:小米需要主動嘗試一個沒有雷軍的時代。
不是因為雷軍不好,恰恰是因為他太好、太重要、太不可替代。但任何一家健康的公司,都不應該有任何一個人是不可替代的。
看看阿里的蔣凡。
2025年蔣凡迴歸阿里,整合中國電商事業群,接手的是一個被拼多多和抖音雙重擠壓的攤子。
到他手上,淘天CMR可比口徑增長8%,88VIP突破6200萬。2026財年阿里全年營收首次突破萬億。
蔣凡證明了一件事:一個成熟的平台,換一個人掌舵,不僅不會沉,還可能跑出新速度。
當然,蔣凡的挑戰遠未結束,但至少從組織層面看,阿里已經完成了從「馬雲時代」到「沒有馬雲也能運轉」的跨越。
反面案例是京東。
劉強東2022年卸任京東集團CEO,退出一線。結果呢?繼任者徐雷並未帶京東活出第二世。
但這種卸任並非不可逆的,去年劉強東重新走向前台,京東外賣、七鮮小廚等一系列操盤同樣有聲有色。
可能雷軍也需要考慮一下,趁着自己精力還很充沛,還有時間和機會實驗甚至重來。小米手機、汽車都在正軌路線上平穩推進,是不是可以嘗試脫身一段時間,看看離開自己的小米會怎樣?
說實話,雷軍這兩年其實已經在做「減法」了。
2024年,雷軍卸任金山軟件董事長;2025年,他把更多精力投向小米汽車和AI。今年,他又卸任金山雲董事長。他從金山系逐步退出,把精力聚焦到小米核心業務。
這是一個好跡象。這說明雷軍自己也在思考:哪些事情必須我做,哪些事情可以讓別人做。
但我說的「去雷軍化」,比卸任幾個子公司的職務更深一層。它指的是小米這家公司,從品牌認知、決策機制、組織文化上,都不再依賴雷軍個人的存在。
具體來說,至少有幾個維度:
品牌層面,小米需要讓「小米」這兩個字的品牌價值,逐漸從「雷軍的小米」變成「小米」。蘋果在庫克接手後,逐步完成了從「喬布斯的蘋果」到「蘋果」的認知轉換。
這不是一蹴而就的,但方向要對。
決策層面,小米需要建立一套不依賴雷軍個人判斷的決策機制。
現在的雷軍,既是創始人,又是CEO,還是首席營銷官。三個角色疊加,所有重大決策最後都指向他一個人。這不是現代企業的治理結構。
輿論層面,小米需要學會在雷軍不發聲的時候,依然能講好自己的故事。現在的小米,雷軍一不說話,外界就覺得「小米沉默了」。這種認知本身就是問題。
庫克在告別信裏說:「把蘋果的舵交給約翰這樣一個人,讓我感到無比安心。」這句話的潛台詞是:我用了15年,把蘋果打造成了一個離開我也能運轉的組織。
這是一位CEO對自己職業生涯最高的評價。
雷軍有沒有可能在未來某一天,也能說出類似的話?我相信他可以。他已經在做減法了,已經在修「隔離帶」了,已經在培養團隊了。但這些都只是開始。
真正難的不是「放權」這個動作,而是讓整個組織、讓市場、讓用戶,都習慣一個沒有雷軍衝鋒陷陣的小米。
這個過程可能需要三年、五年,甚至更長。但如果不開始,就永遠不會有那一天。
57歲,還來得及。
庫克交棒之後,該聊聊雷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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