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極光月狐數據研究院
2026年夏天,科幻與動畫電影中的場景與現實世界交叉,大量AI生成的虛擬偶像活躍於各大社交平台。短視頻網絡不僅有他們在舞台上唱跳競技的表演內容,更有他們參與「AI選秀」節目台前幕後的社交互動,評論區不少粉絲參與應援、票選下一輪比賽選手……《12星練賽》《星光108》《AI偶像出道季》等節目在2026年扎堆上線,行業媒體稱之為「AI選秀元年」。
這場潮流因何而起?其商業價值幾何?本文將進行拆解。
一、現象:AI偶像量產元年

與過往不同,2026年興起的AI選秀內容在多個平台爆發,「批量化」特徵鮮明。
這些節目共享同一套玩法,仿照真人偶像的選秀和營銷模式,「公演舞台+幕後飯撒」形成多元化內容矩陣。視頻之外,由真人KOL擔任評委或發起推廣,吸引網友投票決定下一輪內容的主角,推動內容持續生產。
2021年真人選秀節目期間,「倒奶打投」事件爆發後,行業進入空白期。AI批量化製造虛擬偶像的模式,則進一步稀釋了真人造星模式下資本的控制權。技術賦能下,大衆對於偶像定義有了更多權力,「AI捏臉」也使得用戶追星成本更低,用戶為AI偶像打CALL的行為成為一種強烈的情感投射。截至8月底,B站話題 #AI偶像出道季# 已有3.3億瀏覽量,40萬討論量;抖音話題 #12星練賽 達到2億次播放量。
二、換血:真人制造轉向算法密集型產業

但在國內,虛擬偶像並非新鮮事物,從早期歌聲合成軟件,到「中之人+實時捕動」打造的虛擬主播,再到今天由大模型全鏈路生成的AI原生偶像,技術躍遷是核心驅動。

本輪AI選秀最大的變化在於:中之人退場,劇本、形象、聲音、表演全鏈條交由大模型生成內容,內容的分發與營銷環節也有大模型的深度參與。AI造星從單點製造轉向批量生產,從真人驅動逐漸轉變為全AI生產。
AI造星的流水線上,大語言模型負責劇本與人設、文本生成圖像工具反覆抽卡擬合最佳形象,Sora等大模型分段生成表演,配合語音合成,達成完整的表演內容。此外,剪映等智能化剪輯工具參與綜藝效果包裝,社交平台的營銷平台輔助完成分發與內容運營。「人」的成本極大地降低,內容製作的「邊際成本」也不斷減少,一個角色人設搭建與素材庫完善後,所有唱跳錶演、仿真人Vlog,商單物料的生成都水到渠成,且無需與藝人分成。
但值得注意的是,現階段量產的AI偶像具備「永不塌房」「視頻量產」「成本可控」的優勢,但在「情感濃度」上與真人偶像無法比擬,因此也影響了其變現渠道的多少及變現的穩定性。
生產方式上形成的結構性差異,決定了AI選秀的生存模式更接近於「流量型內容」,而不是一門「藝人經紀生意」。
三、幕後:MCN、娛樂公司與平台的合謀
縱觀2026年熱度較高的AI選秀內容,主要來自三類主體:
一是老牌MCN機構,長期的社媒運營經驗和內容生產能力,讓他們精準俘獲用戶心智。重慶頭部MCN麥芽傳媒是賽道上最典型的領跑者,深耕社媒平台十年,孵化了多個頭部KOL並製造了大量爆款短視頻內容。麥芽傳媒半年報顯示,機構AI賬號超過140個,已經跑通AI賬「號孵化-生產-變現」的全鏈路。同屬重慶的新興MCN尖果傳媒則操盤了《星光108》《MBTI人格出道戰》。
二是頭部娛樂公司,他們帶着藝人經紀的成熟方法論和渠道資源投入AI造星賽道。2月,月華娛樂聯手百度打造《AI星企劃》,創始人杜華坐鎮點評,創新內容帶來流量熱度的同時填補了當前真人選秀的市場空白。哇唧唧哇則與B站合作,負責出道AI偶像的原創歌曲、專輯發行等事務。
三是平台方的深度參與,抖音作為流量高地,成為機構方發起AI選秀、娛樂公司營銷AI選秀內容的重鎮,B站、百度則直接下場,給予流量或現金扶持,激勵更多個人創作者廣泛參與AI選秀,並聯合央視頻等官方媒體發聲,為節目造勢。
最終,短視頻渠道形成了「MCN或娛樂公司製作,平台主導並扶持,大衆參與」的AI選秀內容格局。
四、變現:流量很熱,流向何方
當前,AI選秀「流量型內容」的形態決定了其變現模式以廣告商單為主。
媒體報道顯示,《12星練賽》一度報出60秒20萬元的商單報價。競技類AI綜藝《十萬個挑戰》已更新的30期節目商單率達100%,以遊戲類廣告商為主,也不乏新能源汽車、貓糧、電商、數碼科技等品牌。
百度與樂華娛樂聯合發起的《AI星企劃》,比亞迪作為官方合作伙伴深度參與了該賽事,比亞迪的數字人工程師及高端車型參與賽程互動,進行跨界合作。
此外,AI偶像發行具有獨特聲線標識的歌曲,已經非常普遍。上架音樂平台是運營分發的重要方式,也是價值變現的補充方式。但按照主流平台的規定,純AI生成的音樂無法進行版權登記獲取分成,「AI+人工參與調音/編曲」的作品則被壓低分成比例,難以成為主力收益。
高昂的流量價值背後,商業風險同樣突出。一方面,AI形象不具備法律人格,合規紅線限制了其廣告代言的可行性,虛擬體驗遭受質疑、用戶投訴等負面新聞屢見不鮮。另一方面,付費轉化效率低,網友「看個新鮮」的心態仍佔大多數,AI選秀內容容易陷入「高開低走」情形。
五、未來:AI偶像的趨勢與隱憂
1、版權問題仍是灰色地帶
AI選秀及更廣泛的AI內容生產,正把版權問題推向風口浪尖。此前,多位頭部演員曾因AI短劇未經授權擅自使用其形象與聲音而發表聲明,頭部配音演員也因AI聲音侵權而訴諸法律。
2、AI偶像變現持續性有待驗證
一方面,有限的廣告資源集中於頭部AI賬號;另一方面,AI面孔、選秀內容、營銷模式高度相似,用戶新鮮感消退後付費意願減弱,製作方仍然無法逃避內容創新的難題。能否持續變現,能否擴展變現模式,是AI選秀尚未驗證的重要課題。
3、AI選秀跨行業賦能的可能性
可以預見,AI選秀正在吸引更多機構和企業入局,而個人創作者也將在平台激勵下,獲得更多曝光機會。
一方面,頭部玩家正從「內容生產方」延伸為「技術服務方」——麥芽傳媒已在內測一站式AI創作工具平台「跳躍視界」,試圖把造星流程標準化後對外開放。
另一方面,平台通過資源扶持爭奪生態——B站為《AI偶像出道季》冠軍提供200萬元行業資源扶持包,並計劃將該賽事沉澱為年更IP,衍生線下音樂節、虛擬偶像演唱會等產品。當AI造星工具日益普及,AI造星將從單一的AI內容生產向跨行業賦能。
六、小結
2026年夏天爆火的AI選秀節目,是對真人選秀機制的全方位參照,創作機構與平台用極低成本驗證了AI偶像在年輕受衆中能否「被生產、被喜歡、被變現」,但它仍然是缺乏創新的流量型內容,且不斷消耗着用戶對養成系偶像的期待與情感。
在未來,AI偶像能否從「風口試驗」變成「長期生意」,取決於三件事:版權與合規的制度建設、ROI的可持續驗證、內容差異化的能力。
如今技術已經跑在了前面,規則與耐心,是接下來要補的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