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西輸油管道遭無人機襲擊被迫關閉，沙特阿拉伯不得不重新依賴霍爾木茲海峽"接力運油"方案，但高昂成本與日趨緊張的設備供應令這條退路充滿挑戰。
管道被炸、紅海受阻——沙特能源出口通道正在逐一收窄。據《華爾街日報》報道，近日一架由伊朗盟友武裝從伊拉克發射的無人機擊中沙特東西輸油管道，迫使其關閉。這條管道此前一直是全球油市的關鍵緩衝器，其受損令市場壓力驟然上升。布倫特原油現貨價格本周飆升至每桶132美元，較8月底的90美元大幅跳漲。
在此背景下，通過霍爾木茲海峽實施"接力轉運"，目前看來已成為沙特最現實的應急選項。這一方式是指油輪在美軍護航下夜間駛過海峽，隨後在阿曼灣通過船對船轉駁方式換載出口。然而，每桶16至20美元的風險溢價、最高可達船貨價值10%的保險成本，以及日趨緊張的轉駁設備供應，使這條退路代價不菲。
與此同時，沙特阿美快速修復受損基礎設施的能力，以及其深厚的本土供應鏈，為市場提供了另一層潛在支撐。但全球油市核心產油國基礎設施的脆弱性已被充分暴露，分析人士警告，任何發生在沙特的風險事件都牽動整個全球供應體系。
管道關閉，油市最重要的緩衝器失效
東西輸油管道的戰略價值，遠超外界此前的普遍認知。
據國際能源署（IEA）分析，自霍爾木茲海峽因戰爭封鎖以來，繞開海峽的替代運輸措施在7月和8月抵消了因海峽關閉而損失供應量的近五分之一，其中大部分石油正是經由這條東西管道輸往沙特西海岸的延布港出口。IEA數據顯示，該管道對抑制油價上漲所發揮的作用，甚至超過了IEA本身的緊急儲備釋放措施，也超過了中國石油需求下滑所帶來的價格壓力。
然而在遭受襲擊之前，這條管道的輸送能力已經因胡塞武裝在紅海頻繁襲擊沙特船隻而受到壓縮。IEA數據顯示，今年8月經延布港出口的石油和成品油已降至每日290萬桶，較3月至7月均值的每日500萬桶大幅下滑。管道受損意味着這一緩衝空間進一步收窄。
接力轉運：可行但成本高昂
目前，阿聯酋國有石油公司ADNOC已率先採用這一方式。據《華爾街日報》報道，ADNOC動用自有船隻並租用外部船舶，在美軍護衛下以船隊形式於夜間穿越霍爾木茲海峽，隨後在阿曼灣實施船對船轉駁。沙特採取類似方式運油，目前被視為最可行的替代路線。
不過，這一方案的經濟成本相當沉重。石油生產商需為每桶原油支付16至20美元，以補償船員和船東承擔的風險，保險費用更可高達船貨價值的10%。與此同時，用於船對船轉駁的專用設備供應正日趨緊張。
目前每日究竟有多少石油經由這一方式流出海峽，市場各方估算差異懸殊。由於參與轉運的船隻關閉了應答器以規避追蹤，相關數據難以覈實。大宗商品交易商估計，每日約有900萬桶石油和成品油通過這一渠道流出——但這一數字存在較大不確定性。
修復能力：沙特阿美的隱形優勢
在衆多不確定因素中，沙特阿美快速修復基礎設施的能力或許是市場最重要的潛在安慰劑。
IEA高級石油分析師Rebecca Schulz表示，沙特阿美擁有該地區最完備的供應鏈和最強的資產修復能力，尤其是在管道維修方面表現突出。其運營所需投入約70%在本土採購，涵蓋化學品、井口裝置及管材。相比之下，伊拉克和科威特對進口設備及國際油田服務商的依賴程度更高，修復周期通常更長。
沙特政府的財政結構也構成推動快速修復的強烈動因——石油收入佔其總收入的55%。今年第二季度，沙特阿美向利雅得繳納的特許權使用費、股息及所得稅合計約合500億美元。這意味着，儘快恢復原油出口對於沙特政府而言具有極高的優先級。
基礎設施脆弱性凸顯
此次管道遭襲事件，將沙特能源基礎設施的系統性脆弱暴露在全球投資者面前。
S&P Global Energy副總裁Jim Burkhard指出，沙特是"全球石油體系的基石，任何發生在那裏的事情都至關重要"。布倫特原油現貨價格已在本周觸及每桶132美元，較8月底勁升逾40%。
對於油市而言，東西管道被炸意味着沙特的"B計劃"已經失效。當前局面下，重返霍爾木茲海峽接力轉運，是維持原油流通最現實的選擇——但這條路線的成本與風險，將持續向油價傳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