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邁點
一張旅遊票賣到510萬元,按理說應該幾乎沒人會訂。
但如果是太空船票就恰恰相反了。
最近,攜程「鴻鵠逸遊」啱啱上架的2027 年維珍銀河(Virgin Galactic)太空旅行船票,是中國公開渠道售價最高的太空遊產品,其原計劃銷售50張,因需求旺盛,全球目前已售出681張,總預訂金額超過5000萬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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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雖然票價高到普通人只敢截圖圍觀,但仍有一大批人在15萬美元訂金不退的情況下,也在等明年飛向太空。
哪怕最後真正付款的人只佔少數,但足以說明太空遊已經有需求了。
但問題是,天價太空遊為何能成爆款?誰在為「幾分鐘失重」的體驗買單?太空遊能變成一門穩定生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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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510萬元,賣的不只是一張飛船票
邁點了解到,這510萬元雖然不含國際機票、美國簽證和保險產品,但賣的是一次6天完整的飛行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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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客先要落地美國新墨西哥州拉斯克魯塞斯太空港,前4天為飛行做準備,在地面上完成宇航服穿戴、飛行模擬、失重適應和應急安全訓練等。
第5天才真正搭乘維珍銀河Delta級飛船升空,先由母機將太空飛船帶至約1.5萬米高空後釋放,再點火爬升到80多公里高的亞軌道,全程約90分鐘,失重階段只有短短的3-5分鐘,乘客可以解開安全帶在艙內自由漂浮,透過17扇舷窗俯瞰地球弧線。
往其中深挖不難發現,飛船票價格高是有原因的。
乍一看幾分鐘失重撐不起510萬元的標價,但維珍銀河讓遊客親手操作設備、親手走一遍流程,從買票旁觀者變成參與其中的準宇航員,體驗被做厚,時間被拉長,價格站得住腳。
此外,飛行結束後,乘客會被太空探索者協會認證為商業宇航員,還能拿到宇航員之翼勳章、定製太空服和訓練與飛行的全程影像資料。這些東西把一次短暫體驗變成可以反覆展示、講述的個人標籤,一次消費就此成一項資產,價格不必再向成本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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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掏錢的都是什麼人?
傳統富豪必在名單之上,但維珍銀河CEO科爾格拉齊爾明確說過,新一批客戶包括多代際探險、研究任務、企業包機和非營利機構預訂等更多團體客戶。
他們有着這樣一種心理:搶先佔有稀缺資源。
席位有限、飛船未飛,稀缺感製造的「再不買就沒了」的衝動,讓「搶先佔有稀缺」成為可流通的社交貨幣,社交貨幣即談資,這讓大佬們在不同圈層間、飯桌上、生意場上不斷釋放身份溢價。
於是,一次體驗成為可終身獲得收益的投資。
二、維珍銀河,什麼來頭?
它能喫到「太空旅遊」這塊蛋糕,靠的絕不是運氣。
這家公司由英國企業家布蘭森創立於2004年,是全球第一個把付費遊客常態化送上太空邊緣的公司。2021年,布蘭森親自搭乘團結號飛到86公里高空,為自己給產品站台。從2023年首次商業飛行成功,到2024年上一代飛船退役,公司已完成7次商業載人飛行,飛船票價一路從45萬美元飛升到75萬美元。
也就是說在攜程上架產品前,維珍銀河就反覆成功試驗過,先發優勢是它的入場券。
它堅持做太空旅行,除了有着深厚的品牌基因,更是被經營逼的。
財務數據很直觀:2025年全年營收154萬美元,淨虧損卻高達2.79億美元;2026年Q2營收13.4萬美元,每股虧損50美分。所以對這家上市公司來說,太空旅遊不是錦上添花的副業,而是唯一的變現路徑,補不上現金流,公司就撐不住。
而即將執飛的Delta級飛船,是它逆風翻盤的底牌。每艘造價約6000萬美元,可載6名乘客,公司披露其全壽命可飛500班,設計頻次提至每月8次,按75萬美元票價、滿員搭載計算,一趟飛行收入約450萬美元,攤掉造船成本與單班運營成本,一艘飛船飛滿十幾班就能收回造價。
用稀缺定價篩客群、階梯漲價抬預期、會員社區沉澱復購、定金預售反哺研發、旅行社網絡做低成本分銷,這個商業模式一旦成功,它驗證的不只是維珍銀河自家的生意,而是太空旅遊能不能像航空公司一樣靠頻次賺錢。
在一切向好的情況下,機遇也已來臨。競對藍色起源已於今年1月宣佈亞軌道飛行器New Shepard暫停載人飛行至少兩年,把資源轉向登月,全球在售的太空旅遊頭部供給,眼下只剩維珍銀河一家,這正是其攻佔市場的絕好時機。
當前太空遊第一次把旅遊目的地拓展到地球之外,一個全新業態就此成形,這提醒了高端旅遊從業者,今後靠技術製造稀缺,才能掌握高端旅遊的全新供給。、
三、太空旅遊,在中國行不通?
先回答一個問題:中國能不能跑出自己的維珍銀河?挺難的。
政策是鼓勵的。國家航天局2025-2027年行動計劃把太空旅遊列為積極培育的前沿新業態,2026年4月印發商業航天標準體系1.0版,航天科技集團也表示十五五期間要謀劃亞軌道太空旅遊航班化運營。
客群是有的,中國從不缺高端旅遊消費者,高淨值人群永遠太空旅遊最紮實的底座。我國千萬資產高淨值家庭超200萬戶;據胡潤研究院《2026胡潤至尚優品——中國高淨值人群品質生活報告》,去年中國高端消費市場規模達1.56萬億元,在未來一年的消費意願排序裏,旅行以58%的淨增長意向位列第一。
玩家也不少,但至今沒有一次成功的商業載人首飛。深藍航天2024年直播預售兩張2027年船票,上架即售罄;穿越者壹號定價300萬元,已簽約20餘位付費遊客,預計2028年載人首飛。他們票賣得出去,飛船卻還沒上天。
但為什麼卡住?因為維珍銀河這套模式在中國很難被照搬。
維珍銀河的飛船資產和定價權確實在自己手裏,市場化程度更高;中國這邊不一樣,航天發射必須由國家審批,一次一報,發射場、空域和回收場地都由國家統一調配。
而且國內的安全標準更高,飛船發射出故障時怎麼逃生、返回大氣層時怎麼扛住高溫、落地怎麼減速、艙內怎麼供氧維生,每一項都要先用無人飛行反覆驗證,過了安全這一關,才談得上載人。
所以對中國文旅企業來說,要想抓住這波高端客群,與其在太空旅遊上乾着急,不如先把「低空旅遊」做起來。
低空旅遊,是指在1000米以下空域(可延伸至3000米),用eVTOL、直升機、熱氣球等載具做觀光、體驗和短途接駁,把遊客的遊覽動線從地面抬到空中。
2024年起,「低空經濟」被列為國家戰略性新興產業;2025年,中國明確提出「推動低空經濟安全健康發展」,民航局也已給國產載人eVTOL發放全球首張型號合格證。
在國家政策的支持下,不少文旅企業在這片「夠得着的天空」上持續發力。比如,祥源文旅旗下祥源通航已經在丹霞山、齊雲山、嵊州越王谷等地完成 eVTOL 試航;丹霞山在2025年元旦成為全國首個實現載人 eVTOL 試飛的山岳型世界遺產景區;今年9月重啓常態化低空飛行表演並掛牌華南低空運營中心,用地面索道加空中飛行重做遊客的體驗動線。
所以,先把仰望星空的夢想落到低空飛行上,至於太空旅遊真正成熟那天,手裏握着空域場景和運營能力的企業,能否順勢接得住,還得交給時間。
四、寫在最後
每一個新業態起飛前,都得先熬過一段艱難的日子。
看不懂、夠不着、不值得——幾乎所有後來的成熟品類,都曾是這副模樣。
極地破冰、深海下潛、私人包機,最初也不過是少數人的執念,直到有人願意花錢,相關產業纔跟着長出來。
太空旅遊此刻就站在同樣的位置上,它最缺的從來不是關注度,而是願意把它當成正經行當、認真做出成果的那批人。
當第一批人嚐到甜頭,「上天」這個遙遠夢想才能成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