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債市最近已經夠難看了，但企業債到現在居然還挺平靜。不過據彭博社9月27日報道，越來越多投資者開始擔心，這種平靜可能維持不了多久。

過去一個月，油價上漲、通脹擔憂重新升溫，全球債券收益率一路往上衝。美國大多數基準國債收益率已經站上5%，5年期美債收益率更是自2007年以來第一次突破這一水平。國債市場已經很明確地在說：利率維持高位這件事，可能沒那麼快結束。

但企業債像是還沒收到通知。

截至上周四，美國投資級企業債相對國債的利差只有77個點子，甚至比月初還縮窄了2個點子。簡單說，雖然美國政府借錢越來越貴，市場暫時還沒有明顯要求企業額外多付更多「風險費」。養老金、保險公司這類長期資金看到收益率上來了，反而繼續買企業債，也把市場托住了。

這種安靜有點可疑。衡量美國債市波動的MOVE指數這周已經升到約105，創3月以來最高，明顯高於過去十年大約80的平均水平。歷史上，債市一旦開始這麼折騰，企業債往往不會一直歲月靜好。投資者一緊張，就會開始少碰風險更高的資產，企業債利差也容易跟着往上走。2023年初就出現過類似情況。

現在企業債最大的麻煩，不是已經出事，而是幾乎沒給壞消息留什麼餘地。

眼下美國企業盈利還不錯，經濟也沒有明顯衰退，所以企業債還能扛住。但聯儲局現在就是想靠高利率給經濟降溫。利率高一天，企業孖展成本就多難受一天；拖得越久，利潤、現金流和信用質量都會慢慢被擠。美國萬通人壽投資策略主管凱利·科瓦爾斯基（Kelly Kowalski）也提醒，高收益率持續得越久、波動越大，對經濟活動、企業利潤和信用質量的壓力就越明顯。

而且有些變化已經開始冒頭。上周美國企業原本預計要發大約400億美元債，最後只賣出了約330億美元。有些公司為了把債賣出去，不得不給投資者多加一點收益率，訂單也開始縮水，至少還有一家發行人乾脆先不發了。之前很多企業怕利率繼續漲，已經趕在8月提前借錢；現在10年期美債收益率穩穩站上5%，不少公司反而開始琢磨：要不先等等。

真正麻煩的是，舊債總不能永遠不還。

前幾年利率低的時候，很多公司借錢只要付3%到4%的利息。現在再孖展，成本可能接近以前的兩倍。對現金多的大公司來說，這最多是「肉疼」；對負債高、信用差的企業來說，就可能是「這筆錢到底還借不借得起」的問題。彭博援引策略師稱，如果高利率持續，評級較低的CCC級企業，以及私人信貸和軟件行業的一些公司，可能更早碰到再孖展壓力。

所以現在債市有點割裂：國債已經在前面大喊「出事了」，企業債還在後排說「應該沒事吧」。目前企業債還能撐，是因為企業利潤沒塌、長期資金還在買。但如果油價繼續高、通脹繼續黏、聯儲局繼續加息，企業最後還是要面對同一個問題：借錢越來越貴，生意卻未必越來越好。

到那時候，市場關心的就不只是「美國政府借錢多貴」，而是另一件更現實的事：到底哪些公司，還借得起錢。而從現在的定價看，企業債市場對這個問題，似乎還沒做好太多心理準備。（國際財聞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