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總裁表示,這項被投資者與各國政府寄予拉動全球經濟厚望的技術,同時也帶來威脅經濟增長的壓力。她呼籲政策制定者不要再拖延,必須就債務問題做出艱難抉擇。
總裁克里斯塔利娜・格奧爾基耶娃周三在新加坡一場活動上對聽衆稱,人工智能「正迅速成為決定各國在全球經濟中相對地位的核心驅動力」。
但人工智能發展、能源成本飆升以及創紀錄公共債務這三重因素,正在拖累本就「表現乏力」的這十年經濟增長。
「無論喜愛、反感或是恐懼,人工智能已然到來。」格奧爾基耶娃說道。
在國際貨幣基金組織與世界銀行下周召開年會前夕,格奧爾基耶娃稱全球經濟正同時受到兩股反向力量拉扯:海灣地區衝突已持續八個月,帶來「負面能源供給衝擊」;而人工智能投資熱潮則構成「正面需求衝擊」。她說,二者疊加帶來的影響,「在全球範圍內極不均衡」。
利好方面,全球人工智能投資佔GDP比重將達到、甚至可能超過當年修建鐵路、電網或是通信網絡的投入規模。她表示,AI硬件及相關技術產品在全球商品貿易中的佔比已經超過十分之一。
IMF估算,如果發展得當,人工智能最多能為全球年度經濟增長貢獻0.5個百分點。格奧爾基耶娃稱:「十年間增速從3%提升至3.5%,相當於在全球經濟中新增一個東盟體量的經濟體。」
但收益很可能高度集中。這場繁榮基本惠及不到那些未深度融入全球AI供應鏈的經濟體,「加劇全球經濟不平等擴大的風險」。
這股熱潮還加劇了歐美及亞洲政策制定者一直擔憂的通脹問題。她說:「AI基建熱潮具有通脹效應」,能源與糧食衝擊、關稅以及國防開支同樣會推高通脹。
中東衝突持續,外交解決前景渺茫,油價維持在每桶100美元上方。受煉油產能制約,零售柴油價格也升至歷史高位。
這種通脹壓力直接傳導至債券市場,美國、德國、日本國債收益率飆升至數十年新高。格奧爾基耶娃稱,AI相關企業大規模發行長期私募債券,會和政府爭奪資本,不過部分上漲也反映市場對經濟提速的預期。
格奧爾基耶娃表示,全球公共債務處於二戰後近最高水平,很快將突破GDP的100%,發達經濟體是「重災區」。過去17年,各國政府日子相對輕鬆,因為利率長期低於經濟增速。「而高利率時代終結了這一局面。」
她稱,當前利率與經濟增速之差「大幅惡化,還將繼續走高」,意味着短期內,想要不靠財政緊縮就降低債務率所需的經濟增速已經「無法實現」。
壓力在歐洲已經顯現:相對於德國國債的利差正在擴大,除法國、意大利外,愛爾蘭、葡萄牙等曾在歐元區危機後削減債務與赤字的國家也未能倖免。
接連多重衝擊推高公共債務,多數國家財政赤字仍高於疫情前水平,「財政緩衝空間亟待補充」,格奧爾基耶娃說。
格奧爾基耶娃還指出,AI熱潮本身存在金融穩定風險。企業強勁盈利推高股價,帶來財富效應,但「一旦盈利不及預期,大型科技企業的槓桿,以及全球規模龐大且持續增長的美股持倉,會將一次業績不及預期演變為大範圍衝擊。」
她引用阿馬拉定律——人們往往高估一項新技術的短期影響,低估其長期影響。她表示,「從當下的AI建設熱潮,過渡到未來AI紅利兌現的這段時期,將是風險最高的階段。」
格奧爾基耶娃稱,第一道防線是監管與監督。「現在多國貨幣政策或許應當保持審慎偏鷹的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