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憑《怪物史萊克》獲得奧斯卡最佳改編劇本提名的編劇 Joe Stillman、《冰雪奇緣》的選角導演 Scott Muller、《鬼媽媽》的藝術指導 John Lee,選擇在一部由全球最大的獨立 AI 原生影視公司 Utopai Studios 主導的動畫長片裏相聚。
據《Variety》報道,這部預計於 2027 年暑期上映的家庭動畫長片《The Most Serious Fart》,圍繞一個格外嚴肅的屁 Siegfried 展開,他希望改變外界對自己的看法,並在旅途中學習接納自己、找到歸屬感。

過去三年,生成式 AI 講給影視業聽的故事大多關於替代,關鍵詞是成本驟降、一人劇組、人人都是導演。
可下面要講的是一個其作品即將登上院線的的 AI 影視公司——Utopai Studios 的故事。
它進了好萊塢工會,進了院線,巴西和德國的電視台想按普通劇集的價格買它的片子。

Utopai Studios 的首席運營官 Kevin Chong 坐在 TechRadar 記者對面時,遇到這樣一個提問:「觀衆開始牴觸 AI 電影了,購票之前會先查一部電影有沒有用 AI,你們怎麼辦。」
他回答說:「Utopai 不把 AI 電影當作一個單獨的片種,AI 只是一種工具,和視覺特效、虛擬製作沒有本質區別。」
今年九月,Utopai 的定製視頻模型 Utopai X,在 AA 的文生視頻盲評榜上排到全球第二、全美第一,是排行榜運行以來第一家憑自有模型躋身前列的影視公司。

一鏡一鏡,AI 如何進入長片製作
AI 影視大致存在兩種商業路徑。
一種是工具生意,把模型做成訂閱服務賣給創作者,按生成時長計費。
另一種是內容生意,公司自己承擔開發和製作風險,把作品送進影視行業原有的交易系統,靠版權預售、電視播映權、流媒體、院線以及後續 IP 收入回收成本。
傳統買家購買一部作品時,並不會因為技術路線新鮮就降低風險標準。他們仍然要確認版權是否清晰,製作能不能按時完成,角色和畫面能不能在幾百個鏡頭中保持穩定,演員權益有沒有後患,內容能不能符合當地播出規範,最後還要判斷,觀衆究竟願不願意看。
所以,過去不少 AI 內容的問題都是走不到採購桌前。
Utopai 打破了這個僵局。
《Space Nation》是一部 8 集科幻劇集,每集約 45 至 60 分鐘,由 Martin Weisz 執導全季。官方披露顯示,項目已經進入製作,並計劃按照好萊塢公會框架推進。

《Space Nation》也是 Utopai 第一次在工會體系內完整走完一部劇集的生產流程。
作為首家加入好萊塢相關工會的 AI 影視公司,Utopai 在推進這部劇集製作的過程中,就 AI 內容的應用規則、真人演員與工作人員的參與比例、AI 輔助環節的邊界等一系列問題,與工會方面展開了多輪協商。
Forbes 披露,Utopai 已經把《Space Nation》和歷史史詩電影《Cortés》的部分國際發行權預售給包括巴西 Globo 體系、德國電視台在內的傳統買家,而且採用的,是非 AI 內容已有的正常市場價格。
如果項目按計劃交付,《Space Nation》和《Cortés》的預售收入合計最高可能達到約 1.1 億美元。

後者以 1519 年西班牙人進入阿茲特克帝國後的文明衝突為背景,劇本由 Nicholas Kazan 創作,預計在 2027 年全院線發行。Utopai 試圖讓真人表演與數字環境結合,用 AI 承擔一部分過去需要大型置景、後期視效和現場執行完成的工作。
作為中國觀衆,驚喜的是,Utopai 決定與華策影視聯合開發《西遊記:消失的 500 年》,從孫悟空被壓五行山的空白期重新尋找故事。
在 2027 年即將上映的作品中,還有由柏林銀熊獎導演 Hyo-joo Yang 執導的親情劇情片《Half Moon》。

影片聚焦一個生活在德國的跨文化家庭,在家中被忽視的少女 Yeri,與自我放逐、以護理工作為生並揹負着過往身心創傷的姨媽 Ah-Jin,在一個夏天裏學會了理解與尊重彼此。
主體拍攝已於 2026 年 8 月在德國開機,影片計劃於 2027 年上映。PAI 將為部分視覺元素提供支持,比如一些游泳相關的實景段落,劇組先完成真人表演和實景拍攝,再用 AI 補全環境中那些依靠傳統置景和特效也很難完成的部分。
PAI (Production Assistive Intelligence)是 Utopai 為了解決長片生產的連續性開發的製片智能平台。創作者可以先設計一個角色模型,再把這個角色放進多個場景,選擇機位,修改表演和環境,並在調整後重新生成畫面。

劇本會被拆成場景和鏡頭,人物、地點與道具參考被放進 Production Library;每個生成版本與原鏡頭關聯,團隊可以比較不同 take,保留修改歷史,再把選中的素材送入 Adobe Premiere 或 DaVinci Resolve。

提供視頻生成能力的底層模型是 Utopai X,它在 MiniMax H3 基礎上經過針對影視製作場景的專項訓練,在光線反射、焦散效果、空間理解和跨鏡頭連貫性上有針對性的優化。
根據 Artificial Analysis,Utopai X 在音頻同步與物理表現兩個能力類別中排名第一,在光照與材質、攝影機控制兩個類別中排名第二。

當電影製作人選擇使用 Utopai X 時,PAI 會在該環境中生成視頻內容。這兩個角色是相互關聯的:PAI 負責組織相關的工作和信息,而模型則負責生成視頻素材。
這也解釋了,為什麼這些院線電影沒有直接用很多耳熟能詳的視頻模型,反倒先用 Utopai X 融入自己的製作流程。
前段時間 Utopai 還宣佈與 DeNA 合作,這是 PAI 在海外的商業落地項目之一。

日本動畫擁有一套高度成熟且相對封閉的生產體系,許多工作室在工序管理上接近手工業式的精細操作,對外來工具的引入歷來謹慎。
DeNA 選擇引入 PAI,很大程度上也是基於商業的考量:公司積累了大量內容資產,過去因製作成本高企長期處於凍結狀態。
按照合作框架,Utopai 的 AI 製作專家團隊配合 DeNA 的創意和製作人員,參與視覺概念開發、角色與環境設計、場景規劃和迭代流程,但最終的故事、視覺風格、表演方式和整體基調,決定權留在 DeNA 的藝術家手裏。
AI 原生影視,要把創作決定權交還給創作者
看完 Utopai 公布的片單,APPSO 發現它們恰恰對應了 AI 原生影視的幾種形態。
其中一類是目前 AI 技術最容易發揮、觀衆接受度最高的動畫類內容。

一類是像《Half Moon》這樣的文藝片,只用 AI 輔助完成少量難以實現的視覺元素,核心仍然是真人表演和導演主導的敘事。
像《Cortés》《Space Nation》這類製作門檻極高、常規實拍方式很難完整呈現的大製作故事內容,AI 在這裏主要用來補全場面調度和視效上原本不可能完成的部分。
AI Native 已經成了各個行業擁抱 AI 的標籤,在影視行業,談到「AI 原生影視」,通常被認為演員由 AI 生成,場景由 AI 生成,剪輯、調色、合成也交給 AI,真人團隊幾乎不參與,劇組只是在給模型挑選素材和參數。
這種定義將 AI 和真人放到了對立面,也不利於讓更好的故事走向觀衆。
在 APPSO 看來,AI 原生影視並非把人從製作流程裏拿走,應該是用 AI 重寫長片生產的基礎設施,讓原本拍不起、拍不快、拍不到的部分變得可拍,而敘事、表演、審美和最終責任仍然由懂故事的人承擔。
我們在 Utopai 身上看到了AI 原生影視的一個參考樣本,這種模式提供了新的理解。
因此,AI 原生影視不等於「全 AI 電影」,它更像一套新的生產方式。
引入 AI 後,導演和編劇可以在前期更早地看見故事的空間關係、鏡頭節奏和視覺尺度,把原本停留在文字和口頭描述裏的想象,迅速轉化為可討論、可修改的預演版本。
在具體制作中,AI 更適合承擔那些重複、龐雜、危險,或者傳統方式很難擴展的工作。它可以幫助搭建並不存在的城市,生成大規模群衆場面,補齊複雜的環境變化,處理高風險動作的預演,也可以在後期根據導演已經確定的構圖和光線要求,完成大量素材的迭代。

這樣一來,劇組的工作從「親手完成每一個元素」轉向「定義規則、監督過程、篩選結果」。
具體的決定貫穿從開發、選角、表演、鏡頭設計到剪輯定稿的每一個環節。

隨着 AI 深入影視製作,演員的表演權、創作者的署名權、訓練素材的來源,以及生成內容的版權邊界,也會成為製作流程的一部分。
未來的製作標準,既要判斷畫面是否逼真,也要追問它從何而來、由誰授權、經過誰的選擇,最終由誰承擔責任。
從行業角度看,這種路徑的意義也不只是降低成本。過去只有少數公司能夠承擔的宏大世界、複雜調度和跨地域拍攝,未來可能被更多擁有好故事和明確創作意圖的團隊嘗試。
製作門檻下降之後,競爭反而更集中在故事判斷、導演能力、組織效率和作品的獨特氣質上。當「做出一個畫面」不再稀缺,能夠讓觀衆相信這個畫面為什麼存在,便成為更稀缺的能力。
有生命力的 AI 原生影視,應該讓導演更早看見自己的想法,讓編劇擁有更多驗證故事的機會,讓演員和美術、攝影、剪輯等創作者保留對作品的參與和表達,也讓觀衆能夠感受到每一個鏡頭背後的選擇。
如果一部電影最後只剩下模型的痕跡,那它只是一次技術演示,只有讓觀衆記住的是人物、情緒和那個世界,它纔算電影。
所謂 AI 原生影視,終點從來不是讓機器接管片場,從默片時代到 AI 時代,技術的價值都應該是讓更多好故事有機會走進電影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