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四年，美國股市憑藉科技創新和人工智能的巨大潛力一路高歌猛進。但現在，美股必須證明，相比全球最安全資產之一提供的超過5%的收益率，股票仍然值得投資者承擔更高風險。

自2022年10月12日標普500指數觸及3577點的熊市收盤低點以來，該指數已累計飆升118.4%。目前，標普500指數位於7811點附近，四年時間實現翻倍，而且幾乎沒有明顯放緩的跡象。

然而，隨着這輪牛市即將在本周迎來四周年，美國國債收益率持續飆升，正令華爾街開始質疑，美股究竟還能上漲多遠。

從指數層面來看，美股似乎已經擺脫了債券市場連續數周帶來的壓力。儘管美國10年期和30年期國債收益率分別徘徊在5.237%和5.602%附近，接近20多年來最高水平，但標普500指數上周五仍創下收盤歷史新高。當前，多頭的核心邏輯是，人工智能基礎設施建設的龐大規模，以及AI龍頭企業持續強勁的盈利增長，仍有能力抵消拖累其他大部分股票的宏觀經濟壓力。

市場同時寄希望於，如果伊朗戰爭能夠找到結束的途徑，居高不下的油價和頑固的通脹壓力可能隨之緩解，進而推動利率回落。

美股牛市面臨新的競爭對手

不過，GammaRoad Capital Partners管理合夥人兼首席投資官Jordan Rizzuto表示，長期國債收益率的整體走勢，顯然對股票的長期回報具有重要影響。

長期利率持續上升，正在從多個方面威脅當前牛市：壓低股票估值、提高企業借貸成本，並加劇對投資資金的爭奪。 利率越高，企業未來現金流的現值就越低。這對人工智能驅動的上漲行情尤其不利，因為這輪漲勢在很大程度上建立在未來盈利將實現超常增長的預期之上。與此同時，收益率上升還會推高企業貸款孖展成本，意味着企業需要將更多現金用於支付利息，從而減少可用於利潤積累、資本投資和股東回報的資金。

不過，Rizzuto上周五接受MarketWatch採訪時表示，真正的風險並不一定是股市突然崩盤，而是資金逐漸流向其他資產。

他說：「如果債券能夠提供與股票相近的潛在回報，但預期波動性卻明顯更低，那麼養老金和退休基金管理機構等投資者，就可能更有動力將資金從股票轉向固定收益資產。 如果長期收益率進一步上升，這種競爭可能變得更加明顯，從而給股市帶來另一重阻力。」

歷史釋放積極信號

不過，從歷史經驗來看，當一輪牛市成功持續四年之後，其後續表現往往令人安心。Carson Investment Research匯總的數據顯示，自1950年以來，能夠延續至第四年的牛市，通常在第五年仍有良好表現，平均漲幅接近19%。

Carson首席市場策略師Ryan Detrick表示：「歷史上，牛市僅有一次在第五年結束，而那已經是50多年前的事情了。此外，本輪牛市在迎來四周年時的表現，是歷史上第三強的。此前表現更好的兩輪牛市分別出現在20世紀80年代和2010年代，而它們在第五年都繼續大幅上漲。」

他補充說：「沒錯，這頭牛可能正在變老，但這並不意味着它一定要停下來。」

AI狂歡遇上利率衝擊

當然，歷史表現並不能保證未來走勢。而且，如今推動牛市的力量，已經與前三年明顯不同。

Natixis Investment Managers Solutions投資組合策略師Garrett Melson表示，與去年10月相比，今年10月美股市場最大的不同，在於人工智能交易熱潮與利率衝擊同時出現。

在10月初美股創下歷史新高之前，參與上漲的股票範圍不斷收窄，令部分投資者感到擔憂。Melson表示：「市場廣度問題，是所有看空者都希望拿出來作為理由的因素。」但他向MarketWatch指出，市場廣度並不是人們想象中那種能夠準確預測市場頂部或回調的萬能指標。

GammaRoad的Rizzuto認為，市場廣度疲弱，包括工業股和運輸類股票近期下跌，以及必需消費品股票表現優於非必需消費品股票，都表明投資者正對經濟前景變得更加謹慎。

Rizzuto表示：「我們衡量經濟潛在增長的指標尚未明確轉向看空，但市場整體定價似乎正在釋放一個信號：經濟增長可能至少在邊際上有所放緩。」

害怕踏空！資金可能從AI龍頭轉向落後板塊

不過，Melson指出，更多時候，市場廣度最終會追趕指數的上漲步伐。

他說：「從直覺上講，這其實很容易理解。如果一名投資者一直站在場外，看着市場不斷上漲、離自己越來越遠，就會開始產生錯失機會的恐懼心理(FOMO)。但他未必會去追逐那些已經領升的股票，而更可能轉向一些相對落後的股票。」

Melson表示，當資金開始流入這些落後板塊時，市場上漲的覆蓋面自然就會擴大。「這正是我們目前看到的市場動態。每年市場都會因為上漲廣度不足而陷入恐慌，但人們預期會隨之發生的回調，最終往往並沒有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