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投資者內參 曾權
2024年,谷歌斥資27億美元,通過收購Noam Shazeer聯合創辦的企業,把他和團隊招了回來,負責Gemini等前沿項目。
結果不到兩年時間,他就因為算力配額被削減,直接轉投OpenAI。
而這種內部爭奪戰在谷歌總部其實很激烈。聯合創始人Sergey Brin有時會繞過正式分配流程,把算力調給他看重的項目;DeepMind聯合創始人Demis Hassabis則對長期研究項目算力不足公開表達過不滿。
算力分配,已經從技術問題變成了權力問題。
算力成為硅谷最稀缺資源
究其根本,是因為算力如今成為了硅谷最稀缺的資源。SF Compute的CEO Evan Conrad將其形容為「一場規模超乎想象的淘金熱」。
最直接的體現就是價格。據Semi Analysis的數據,過去一年,英偉達H100芯片一年期合約的小時租賃成本上漲了60%。
據外媒報道,在算力資源稀缺的大背景下,雲服務商趁勢收緊條件:多年期合約、高達30%的預付款、甚至要求初創企業提供履約擔保人。而在AI熱潮早期,大小公司還能從AWS等雲服務商按月租用芯片集群,不必籤多年合約,也不必支付天價預付款。
在門檻抬高後,初創公司遭遇了一道無解的算術題——算力買多會被租賃負債拖垮,買少則增長掉隊、用戶流失。
爆款AI助手Instinct剛以100億美元估值孖展10億美元,但其首席執行官Noah Shinn近日在播客節目中表示,他一直在糾結是否要為未來可能擁有的1億用戶提前購買算力——這是一個高風險舉動,如果公司未能如期增長,可能拖垮整個公司。
而且其面臨的困境不止於此,Meta和OpenAI近期都推出了各自的個人AI代理,且都擁有遠超Instinct的資本和算力。
供給端的情況仍不樂觀
需要指出的是,從供給端來看,情況仍不樂觀。數據中心建設周期往往長達數年,且受監管與輿論掣肘。Cohere聯合創始人Nick Frosst就直言:「很多項目官宣之後直接取消,或是規劃很宏大,但實際落地卻明顯打了折扣。」
開源AI初創企業Arcee的CEO Mark McQuade就遭遇過類似情況:公司拿到了基礎設施合作方的資金與算力承諾,卻因對方數據中心工期延誤,交易徹底告吹。他最終總結道:「它真正落地之前,你只能半信半疑。」
這種情況也催生出了SF Compute這類算力中介企業,其首席技術官Eric Park奔赴全世界尋找算力。在美國偏遠鄉村,他發現一處所謂「新數據中心」,實際是改造雞舍裏塞滿AI服務器;在馬尼拉雨季,他的車被洪水泡壞,他和同事把包舉過頭頂蹚水逃生,趕赴中國台北對接服務器廠商。
算力短缺重塑硅谷「敵友」關係
面對算力短缺,硅谷的「敵友」關係似乎也可改變。
就在今年3月,Anthropic聯合創始人Tom Brown拜訪競爭對手xAI,與馬斯克面談租用算力,核心原因是Claude Code爆火,引發算力緊缺,導致服務頻繁宕機。5月,雙方達成協議:Anthropic向SpaceX租用超過300兆瓦算力,交易未來幾年總規模最高可達450億美元。
此前馬斯克曾公開批評Anthropic,但在雙方宣佈這筆交易時,他在X上發帖稱,對Anthropic高級團隊「印象深刻」,並補充說道:「沒有人觸發我的邪惡探測器。」
此外,Anthropic的CEO Dario Amodei還曾致電Meta首席AI官Alexandr Wang尋求算力,但Meta經過內部討論後決定暫時不提供。
投資機構與孵化器的角色也在順勢改變。硅谷知名孵化器Y Combinator專門搭建算力集群,對旗下企業開放。專注AI領域的風投機構Radical Ventures也派出了其合夥人David Katz帶隊跟蹤GPU供給與價格,過去五年促成了數十億美元算力交易。
Radical Ventures近期還投資了由Alphabet前首席科學家Jeff Dean聯合創立的新AI實驗室Discovery Loop。
甚至在Radical決月供資之前,David Katz就先向算力合作伙伴標記潛在項目,確保對方需要時能有容量。他直言:「市場上並不缺資金,但懂算力體系搭建的專業資源十分稀缺。」
從現狀來看,算力爭奪戰正在重塑硅谷權力版圖:掌握算力基礎設施的巨頭優勢放大,風投從「給錢」進化到「給算力」,而試圖與谷歌、Anthropic、OpenAI競爭的新一代初創公司,正在被越來越貴的入場門票擋在門外。
當算力成為硬通貨,硅谷的淘金熱才啱啱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