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吾財訊 | 當前全球AI大模型出海競爭,已經從單純產品與服務的市場擴張,轉向技術、規則、安全多維度交織的戰略博弈。近期美國針對DeepSeek的採購禁令,與《中國禁止出口限制出口技術目錄》修訂公開徵求意見同步落地,一外一內兩項事件,共同勾勒出國產大模型出海所處的複雜格局。外部約束:單邊安全化管制落地美國國土安全部(DHS)在當地時間10月19日發布通知,要求美國聯邦文職行政機構停止採購中國人工智能企業深度求索(DeepSeek)的大模型產品及相關服務;所有使用DeepSeek及其關聯公司的產品,以及使用DeepSeek技術開發的第三方產品和服務將從將從聯邦文職機構信息系統中移除。這一舉措本質上是通過提高政府採購准入門檻,壓縮我國大模型進入美方高信用、高影響力公共場景的通道,同時形成示範效應,向各聯邦政府、海外合作伙伴傳遞風險信號,抬升中國AI企業在北美市場的合規與信任成本。值得注意的是,這項禁令是DHS依據美國《2018聯邦採購供應鏈安全法》(Federal Acquisition Supply Chain Security Act of 2018)而制定,原始簽發時間為7月24日,直到10月20日才正式公開。當日,商務部新聞發言人就美方上述措施答記者問表示,中方對此強烈不滿、堅決反對,敦促美方立即糾正錯誤做法、撤銷有關歧視性限制措施。而這一時間差,與DeepSeek在第三方平台份額的快速攀升幾乎重合。AI模型聚合平台OpenRouter數據顯示,2026年初,按文本請求數計,DeepSeek市場份額約8.6%,顯著低於谷歌(37.8%)與OpenAI(14.3%);而在6月8日當周,其份額攀升至17.4%,實現對OpenAI的反超;到8月3日當周進一步升至27.6%,超越同期谷歌(25.2%)、OpenAI(16.4%)登頂。最新一周(10月12日當周)DeepSeek以24.4% 繼續居首,谷歌、OpenAI分別為19.7%、18.5%。
市場位次的快速更迭,也解釋了美方管制背後的核心焦慮:中國AI產業正在形成肉眼可見的追趕勢能。這也從側面印證,國產大模型在技術能力、產品可用性層面已經具備與海外頭部產品直接競爭的實力,纔會進入針對性管制的範圍。內部規制:出口目錄修訂與外部被動應對壁壘相對應,國內正在主動搭建適配全球化的技術出口監管框架。2026年10月16日,商務部、科技部發布2026年第48號公告,就修訂《中國禁止出口限制出口技術目錄》(以下簡稱《目錄》)公開徵求意見,並對相關技術實施出口前登記的臨時管理措施。此次公開徵求意見涉及人工智能、生物醫藥、光伏三個領域40項技術,其中人工智能領域包括大模型、智能體、算力集群、信息處理相關23項技術;對已通過開源、發表學術論文等方式進入公共領域的相關技術,擬不納入出口管理範圍。對於擬增列的人工智能技術,商務部新聞發言人表示,當前全球人工智能技術創新進入前所未有的活躍期,機遇與挑戰並存。此次擬將人工智能大模型、智能體、算力集群、信息處理相關23項關鍵技術增列至《目錄》,主要有以下考慮:一是確保人工智能技術安全可控。二是鼓勵開源開放、合作共享。再進一步拆解出海業務的規則邊界,可以看到監管體系對不同出海模式作出差異化安排,為商業化出海保留充足空間。商務部新聞發言人明確表示,有關措施正式實施後,絕大部分人工智能技術仍可以自由出口。對於納入限制類的人工智能技術,開展海外本地化部署,屬於技術出口管理範圍;如果部署在海外自有云等風險相對可控的情形下,可適用自動許可等便利措施。對於企業利用限制類大模型對外提供API調用、APP/網頁交互、SaaS應用、本地端側輕量化部署等情形,不屬於大模型技術出口管理範圍。簡單而言,監管約束的對象是底層核心技術的跨境轉移,而非模型服務、應用產品的商業化對外交付,企業以雲服務、應用服務形態拓展海外市場的主流路徑沒有被收緊,監管的目標是管住技術權屬轉移風險,而不是限制AI產品的全球化商業競爭。結語美國定向禁令凸顯外部地緣壁壘的常態化風險,但管制範圍存在邊界,難以完全阻斷市場化商業服務的跨境流動;國內擬修訂的出口目錄以分類管理劃定風險紅線,同時為API、SaaS等主流出海模式預留通道,形成可預期的制度保障。中國基金報援引高盛亞洲互聯網研究主管姜朗霆(Ronald Keung)認為,隨着AI模型能力提升,關注點可能從模型排名轉到性價比和Harness的落地。根據其判斷,智能體AI推動高性價比模型與小模型的需求增長,開源模型出海的潛力巨大。同時,高盛研究部預計到2030年,中國AI模型市場的詞元調用量將增長25倍。綜合外部管制壓力、國內精細化出口監管來看,國產AI大模型出海的競爭維度,正從單一的產品與價格,擴展到安全、合規與商業能力並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