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險較高的CAR-T療法今年已導致4人死亡
在CAR-T癌症治療取得成功後,各公司紛紛向自身免疫性疾病臨床試驗投入資金
目前約有150項針對紅斑狼瘡的CAR-T臨床試驗正在進行中
患者表示,為了獲得緩解的機會,這種治療值得一試
Julie Steenhuysen
路透社芝加哥11月11日 - 據治療這種危及生命疾病的醫生稱,儘管近期在針對多種自身免疫性疾病的臨床試驗中已有4名患者死亡,但飽受狼瘡折磨的患者仍爭相嘗試實驗性的CAR-T療法。
這些臨床試驗目前仍處於暫停狀態,有關死亡事件的完整細節——其中三例與諾華公司(NOVN.S)相關,一例與百時美施貴寶公司(BMY.N)相關——尚未公布。
儘管如此,患者們仍願意承擔風險,因為他們被那些晚期患者的故事所打動——這些患者在治療後得以停用所有藥物,並重獲正常生活。
「我有些患者真的在排隊等着參加試驗,」紐約特殊外科醫院風溼病科主任安卡·阿斯卡納塞(Anca Askanase)博士說道,她曾為百時美施貴寶的CAR-T臨床試驗招募過患者。
系統性紅斑狼瘡(SLE)是狼瘡中最常見且最嚴重的類型,會引起劇烈的關節疼痛,並增加中風、心臟病發作和腎臟疾病的風險。目前的治療方法包括類固醇、免疫抑制劑和靶向生物製劑,但往往無法有效控制病情。約10%至15%的狼瘡患者會過早死亡。
27歲的布里坦·科皮特克(Brittan Kopittke)在北卡羅來納大學工作,負責為考慮接受CAR-T治療的患者提供諮詢。她22歲時被確診患有狼瘡。系統性紅斑狼瘡(SLE)在美國約有30萬人患病,通常在15至44歲之間發病。
起初只是胸部出現皮疹,但很快發展為令人無法動彈的關節疼痛、口腔潰瘍和令人窒息的疲勞。用於減輕炎症的類固醇,以及用於抑制攻擊其健康細胞和組織的抗體的抗瘧疾藥物羥氯喹,均未見效。
「我口腔潰瘍遍地都是。喫東西很喫力,喝水也很喫力。我當時真的、真的非常痛苦,」她說。
儘管嘗試了多種藥物組合,她的病情仍在惡化,腎臟、心臟和肺部相繼受到侵襲。
「我的治療已經走投無路了,」她說。
2024年6月,科皮特克前往北卡羅來納大學教堂山分校(UNC-Chapel Hill),參加一項針對CAR-T療法的臨床試驗。CAR-T是一種已成功用於治療血液癌症的個性化免疫療法。該療法通過提取名為T細胞的血液細胞,對其進行基因改造以攻擊異常免疫細胞,然後將其回輸體內,旨在培養出新的、健康的免疫細胞。
科皮特克出現了兩種危險的反應:一種是會引發全身性炎症的細胞因子釋放綜合徵,另一種是名為ICANS的危及生命的高級別神經系統併發症,這使她昏迷了三天。
如今,在病情緩解約兩年後,科皮特克表示,在為患者提供建議時,她不會「粉飾」風險。「但我確實會說,如果重來一次,我還是會選擇這樣做。」
150項臨床試驗正在進行中
諾華、百時美施貴寶以及其他已獲批CAR-T癌症療法的公司,如強生 JNJ.N 和吉利德 GILD.O,目前正在測試該技術對其他難治性疾病的療效。
目前約有150項臨床試驗正在探索CAR-T療法治療系統性紅斑狼瘡的可能性,此外還有許多針對重症肌無力、硬皮病、肌炎、多發性硬化症和僵人綜合徵的試驗。
「數十億、數百億美元正湧入這一領域,」斯坦福大學醫學院自身免疫研究學者烏茨(P.J. Utz)表示。
8月下旬,諾華公司宣佈暫停其針對自身免疫和神經系統疾病的實驗性rap-cel CAR-T療法((link))的八項臨床試驗,原因是三名患者死於一種罕見但已知的高炎症併發症——IEC-HS,由此風險變得顯而易見。
諾華在電子郵件聲明中表示,正與多位研究人員及外部學術專家合作,以查明死亡的根本原因,並將在「分析完成且結果有助於推進患者護理」後分享調查結果。
百時美施貴寶公司也以患者出現暫時性炎症事件為由,暫停了其CAR-T治療自身免疫性疾病的臨床試驗患者招募。10月23日,該公司宣佈其中一項試驗中一名多發性硬化症患者死亡((link)),在相關試驗信息中((link)),公司表示已查明該安全問題的根源,並希望於2027年恢復試驗。
梳理事件經過
諾華臨床試驗中出現死亡病例的消息令那些渴望嘗試CAR-T療法的醫生們大感意外——此前,埃爾朗根-紐倫堡大學的喬治·謝特(Georg Schett)取得的成功曾令他們備受鼓舞。2022年,謝特在《新英格蘭醫學雜誌》上發表了一篇論文,顯示五名紅斑狼瘡患者通過CAR-T療法實現了緩解。後續研究表明,這種緩解是持久的。
舍特表示,諾華試驗中的死亡事件讓醫生們一頭霧水。他補充道,該公司需要披露患者患有何種疾病、病情控制情況如何,以及他們接受了哪些緊急治療。
他表示,如果沒有這些細節,參與其他臨床試驗的醫生只能靠猜測。「這對整個醫學界來說非常令人遺憾。」
謝特表示,他與賓夕法尼亞大學的CAR-T發明者卡爾·朱恩(Carl June)曾試圖梳理諾華臨床試驗中發生的情況,並就此撰寫了一篇已提交給《新英格蘭醫學雜誌》的文章。
他認為,這些罕見的超炎症事件部分歸因於諾華公司壓縮的製造流程,該流程將細胞製備時間從10多天縮短至不到兩天。
採用這種工藝,患者接受的細胞處於未成熟狀態,謝特認為這會在細胞於患者體內增殖時引發嚴重的炎症反應。「我們在其他項目中並未觀察到這種情況,」他說。
對於百時美施貴寶報告的那些更為常見的副作用,他和同行們則不太擔心。
「我們曾治療過高危級別的炎症事件,這些事件在治療後均可逆轉,」科皮特克的醫生、北卡羅來納大學的賽拉·謝赫(Saira Sheikh)表示。她擔任着一個由近70家狼瘡臨床試驗中心組成的網絡的主席。
芝加哥大學醫學中心風溼病學家庫奧吉·埃登斯(Cuoghi Edens)博士表示,該中心收治了100多名兒童狼瘡患者,其醫院在應用卡巴萊塔生物公司(CABA.O)的CAR-T療法方面取得了巨大成功,該療法採用的是更傳統的生產工藝。
卡巴萊塔公司已開始對年僅12歲的患者進行該療法的臨床試驗。埃登斯表示,上月底她曾與一名15歲的患者共同完成了知情同意流程。
「當診斷結果可能帶來的長期後果是死亡時,」埃登斯說,「我不確定(治療的風險) 對這些患者來說是否真的那麼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