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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wishful_cynic

编译：Ken, Chaincatcher

这篇文章我一直在脑海里反复琢磨。我的观点一直在不断摇摆：密码朋克是否可行？自由意志主义是否可行？或者更宏观地说，加密货币本身是否可行？接下来的内容，是我关于加密货币当前哲学处境的最新思考梳理。我认为这些想法未必与价格走势高度相关，我也并不认为我的思考文章有能力左右市场。所以，如果你是为了获取“内幕信息”而阅读本文，大可以放心关闭页面。相反，这更像是一份宣言，一篇探讨“我们为什么在这里”的文章（这类文章最近非常稀缺）。标题中的“I”意味着（可能）还会有后续，可能会涉及我如何在经营一家高度中心化的实体公司的同时，还能持有这些观点。

黄金之道

在我生命的大部分时间里，《沙丘》一直是我心中排名前三的书籍。近年来这可能有所改变（例如《文明》系列的排名现在更高了），但它在我心中仍占据着非常珍贵的地位，因为它塑造了我二十岁左右时的世界观。

人们往往只关注该系列的前三部，但对我而言，第四部《沙丘神皇》才是真正深刻影响我思想的作品。它影响了我对进步、多样性益处（非“政治正确”层面上的）以及“事物应该是怎样”的看法。这里我肯定会剧透一点，请见谅。但在此之前（那本书之后系列确实走下坡路了），整个系列核心思想是：人类生存的唯一可行方式是扩张和多样化。“黄金之道”是一个长达数千年的计划，旨在对人类强加一种极度的稳定，以至于当这种稳定消失时，人类会极其痛恨它，进而从细胞层面痛恨任何形式的中心化。换句话说，它是为了：

“给人类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所谓的受庇护的安全，无论能延缓多久，都等同于彻底的死亡”

追求稳定、组织事物、对抗混乱和熵，这是我们的天性。建立帝国，无论是基于国家的还是基于企业的，也是我们的天性。我们知道所有的帝国都会衰落，所有的企业都会消亡，但我们仍不断尝试，每一次迭代都试图建立更宏大、更强大的帝国。然而，我们构建的帝国越大，其崩塌的灾难性也越大。更糟糕的是，极致的帝国建设甚至可能将人类推向灭绝的边缘，要么是因为过于集中而无法抵御外部事件，要么是因为在内部“进化”过程中放弃了社会的存在。因此，纵观历史，我们不断地在混乱、自组织、帝国和崩溃之间循环往复。对我来说，“黄金之道”概念的关键启示是：我们需要在整合阶段拥抱多样性，并拒绝帝国，无论其提供的稳定（和承诺的繁荣）多么诱人。

现有的国家中存在大量的“受庇护的安全”。现有的企业/金融机器中也存在大量的“受庇护的安全”。对我来说，这两者都在缓慢地将我们推向不可避免的崩溃。为了明确起见——这并非反对资本主义和/或进步的声明。恰恰相反，在这个系统中，资本主义越来越少，而可怕且毫无荣耀可言的统制主义却越来越多。总而言之，我们面临的未来“利维坦”巨兽如下：

• 无政府资本主义：企业赢了，政府输了。无论是《神经漫游者》中的泰希尔-阿什普尔、《雪崩》中的披萨公司还是《异形》中的维兰德-汤谷的世界，对于任何不是这台机器中高级螺丝钉的人来说，前景都相当凄凉。

• 民族主义： 民族国家控制一切并分割世界。我们是会进入《1984》的世界，还是某种更容易接受的局面，还有待观察。

• 法西斯主义：企业与政府的邪恶联盟。这就像《星球大战》中的银河帝国时期——叛乱几乎是必然的。至于哪个国家有可能走向这条路，就留给读者自行猜测吧。

那么，在这一切的另一面是什么？它不提供受庇护的安全，而是敦促我们以个人主权和独立为主要目标。它力求超越国界，完全无视封闭的金融体系。它将“不安全”视为一种特性而非缺陷。很高兴你问到这个问题，你要找的词就是加密货币。

前路漫漫

我入行快9年了，从未见过像现在这样迷茫，看不到任何希望。表面上看，我们似乎得到了大部分想要的东西：“机构采纳”和技术的实际应用。但总感觉少了点什么，不仅仅是价格，而是它的“灵魂”，是“我们到底在做什么”的问题。与此同时，世界在飞速发展，人工智能这个更酷的领域也出现了。我们彻底迷失了方向。

当然，并非所有人都是如此。有些人将稳定币的兴起视为胜利。有些人（在我看来还为时过早）正在庆祝（某种程度上的）去中心化永续合约交易所战胜了传统金融和中心化金融的“恐龙”们。还有些人正在研究如何在去中心化金融和传统金融的交叉点上建立自己的帝国。我们看到了“企业链”的新兴起，企业区块链再次变得伟大。所以是的，有些人很兴奋，但我不是其中之一，尽管 Wintermute（作者所在公司）将从这种融合中获益良多。

我不兴奋，是因为我看到了前方几条不同的道路，而其中只有一条既可行又值得追求：

1. 传统金融吞噬加密货币：稳定币被广泛采用。企业链实行 KYC 认证。去中心化交易所实行 KYC 认证。金融机器运转更高效，中介机构减少。比特币是数字黄金，其中大部分属于主权政府、企业金库和 ETF。或者全球范围内采用的是央行数字货币，从而实现对我们（金融）隐私的全面掌控。这项技术运行得非常出色，但显而易见的是，我们很大概率会输。

2. 政府向区块链投降：一切都在无需许可的账本上运行，完全无视 KYC/AML 机制。加密货币仅在兑换成法币时征税。代币估值高达数万亿美元。这是一个自由而美好的世界。但这也是一个非常虚幻的世界。我们赢了，但概率极低。

3. 不安的共存：我们建立某种平行于现有系统的东西，完全独立于它。你个人可以同时存在于两者之中，而政府无法触及它，因为它在设计上就是隔离的。我们赢了，而且赢得彻底。而这完全取决于我们。

我希望我传达出的感觉是：我不认为方案一具有吸引力，它只不过是让现有的机器（最终三个巨兽中哪一个获胜）效率更高而已。

我知道有些人认为第二种情况有可能发生，但这纯属痴人说梦。政府不会放弃主权，就像企业不会轻易放弃垄断地位一样。赌场不可能在 Solana 平台上畅通无阻地运营。美国商品期货交易委员会也不会轻易放弃 Hyperliquid 无需 KYC 认证且不受监管的现状（即便现任监管机构放弃了，下一任或下下任也不会）。而且，我还要提醒您，任何中心化的稳定币发行方都可以通过法院命令冻结您的代币。这种情况发生的唯一可能就是大规模的社会经济崩溃，而作为三个孩子的父亲（以及一百多名员工的雇主），我并不希望看到这种情况的发生。

这就引出了第三种情况。你可以称之为元宇宙、网络国家、去中心化自治组织（DAO）或文化部落。它们的共同之处在于，它们独立存在，并且常常与“现实世界”的政治和金融体系发生冲突。

进入矩阵

我们的问题在于，大多数人从未“刻骨铭心”地吸取这个教训。特别是我们在西方的人，逐渐习惯了进步，生活变得越来越便利，却从未真正体验过失去主权的弊端。讽刺的是，我们在 2022-2024 年间才最深刻地体会到这种弊端：一方面，我们遭受了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和商品期货交易委员会的监管冲击；另一方面，我们几乎眼睁睁地看着一家中心化实体（FTX/Alameda + VC 集团）收购了大部分加密货币。然而，我们却吸取了完全错误的教训。我们没有加倍努力争取自由，而是以为只要把合适的人放在合适的位置就能获胜。

与此同时，我们花了好几年时间抱怨加密货币的用户体验，抱怨比特币作为交易媒介不够便捷（的确如此），抱怨层出不穷的黑客攻击等等。如果我们都错了呢？如果这种不便正是我们需要积极接受的文化，是享有主权应有的代价呢？我并不是说我们应该把 MetaMask 奉为创新的巅峰。我也不是说我们都应该把助记词刻在金属圆筒上。我的意思是，我们应该努力改进用户体验，使其不是为了世界上那 50% 并不需要它的人，而是为了那 50% 真正需要它的主权个体——无论是在面临民主不断被抹杀和政府全面控制的发展中国家，还是在那些越来越像中国和俄罗斯、拥有极其愚蠢的反隐私法律的发达国家（说的就是你，欧洲和英国）。

我们的目标不应该是对抗“监管”或“政府”。我们的目标应该是创造一种根本无法被控制的事物。关键在于不依赖那些瓶颈：法币出入金通道、应用商店、域名系统托管、中心化排序器、社交媒体平台，当然还有中心化稳定币（可以被冻结的那种）。我们构建的任何东西都不应该轻易被法院命令或企业官僚一键关闭。税务部门不应该想要我们那些不符合 MICA 法规的愚蠢代币（除非我们兑现）。最终目标很简单——我们应该创建一个系统，让普通人无需征得任何人的许可就能存在。

这具体意味着：

• 拥抱无需许可、主权协议，拒绝黑箱式的链下解决方案。

• 去中心化自治组织（DAOs）是正确的方向，我实际上指的是那些失败了的 DAO——那些没有中心化实体通过虚假的治理剧场进行实际控制的 DAO。我们从未真正建立起真正的社区，反而把精力放在如何激励发布垃圾评论上。我们需要继续努力。

• 学会要么不依赖中心化技术栈，要么能够在外部某些环节中断时动态切换协议栈。这适用于基础设施（云、LLMs）、社交协调，当然也适用于稳定币（下一点会详细介绍）。

• 让算法稳定币再次伟大。 我们的错误在于太过沉迷于庞氏骗局。DAI 和 UST 本身并没有错，错的是将 USDC 添加到 DAI 中，以及在 UST 上增加完全不可持续的收益。DAI 仅靠 ETH 支持无法达到 Tether 的规模，这完全合情合理——我们需要先建立一个平行经济体系，而我们从未真正尝试过。更理想的情况是——我们之间能够真正用加密货币进行交易，尽管我认为这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实现。

• 启用隐私保护是必须的。 只要能实现，使用什么工具并不重要。

大离散

《沙丘神皇》以“大离散”结束——人类在神皇陨落后逃入虚空。我们本应在2022年之后，也就是吸取教训之后，经历类似的离散，但现在还不算太晚。

我们并非（总是）能够选择如今身处的这个世界。有些人被困在几乎没有出路的国家，有些人则受困于自我强加的义务。我略显悲观的预测是，未来几年我们将有越来越多的理由逃离。“利维坦”巨兽将会不断壮大，征服并压迫我们。即便存在这样一个“更好”的平行加密世界，我们（目前）也不可能完全融入其中。但我们至少可以（重新）开始构建一个供他人逃离的避风港，同时让现实世界和加密世界共存。

唯一值得构建的，是能够摆脱困境的途径。即使加密货币不再流行（而这几乎是必然的），这套系统也能经受住外界的考验。但更重要的是，它将赋予我们所做的事情和所构建的一切以意义。

我们大多数人会选择与这头巨兽共存。责任、舒适、金钱，或者仅仅是另一种意义，会驱使着我们，这也没什么不好。留下来的人会建造出口，或许还能找回我们失去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