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人的泡泡玛特”,故事难讲

蓝鲸财经
Apr 02

作者 | 定焦One 李梦冉

小小的铜艺摆件,正在撑起两家上市公司。

3月31日,铜师傅正式登陆港交所主板。另一边,朱炳仁·铜已经挂牌新三板,并在2025年12月完成北交所上市辅导备案。

这个长期被视为“冷门”“老气”的细分赛道,正在借助IP、国潮等元素重新进入大众视野,甚至被贴上“中年人的泡泡玛特”“铜界的老铺黄金”等标签。

数据显示,2019-2024年,中国铜质文创工艺产品市场规模从11.08亿元升至15.76亿元,年均复合增长率9.21%。虽然体量不大,但集中度极高,铜师傅和朱炳仁·铜两家合计占据66.8%的市场份额,几乎定义了这个行业的上限。

当“铜”被重新包装为一门生意,这个既不性感、体量也不大的赛道,真的能撑起资本市场的想象力吗?

股价给出了答案,铜师傅上市即破发,开盘价为35.42港元/股,较最终发售价下跌近41%。截至当日收盘,股价报30.5港元/股,总市值19.64亿元。

铜文创的故事,似乎不太好讲。

老手艺,讲起资本新故事

在进入资本市场之前,铜艺这个行当,更像是个躲在角落里自顾自热闹的小生意。直到朱炳仁・铜和铜师傅先后登场,才把这门古老的手艺捧上牌桌。

故事回到十多年前的杭州。

铜师傅创始人俞光早年经营卫浴生意,有资料显示,当时他经营的雅鼎卫浴已经年入过亿。

在一次购买铜质关公像时,他注意到一个现象:市面上一尊普通的铜关公像售价敢标到120万,但当时铜的市场价也不过几万元一吨。这样的价格错位,让他看到了机会。

2013年,铜师傅在杭州成立。面对“有品类、无品牌”的行业特点,铜师傅的选择是把铜艺从收藏品,改造成消费品。它一边把产品价格打到百元区间,一边用更标准化的设计和规模化的生产,去承接更广泛的人群。

它真正的破局之路,靠的是一场众筹。

2016年,铜师傅原创IP“大圣之大胜”在淘宝众筹上线,获得947万元的销售额,也让铜艺第一次以爆品的形式进入大众视野。这一年,铜师傅全渠道销售额达1.06亿元,首次破亿。

图源 / 铜师傅文创集团微信服务号

此后,它进一步引入互联网消费品牌的打法。由于俞光是“小米骨灰级粉丝”,他将小米的那一套搬到了铜师傅身上:如小米的粉丝叫“米粉”,铜师傅的粉丝叫“铜粉”;小米有“米粉节”,铜师傅有“铜粉节”,邀请粉丝逛工厂。而雷军这位偶像,也成了铜师傅资本扩张之路上的重要人物。

2017年,铜师傅完成1.1亿元A轮融资,由顺为资本和小米集团领投。次年,铜师傅完成3.1亿元B轮融资,顺为与小米继续追投。铜师傅也被雷军评价为“小米体系外最像小米的企业”。

铜师傅的路子,是用效率更高的方式,把低频的工艺品,转化为可复购的消费品。从财务数据来看,这条路算是走通了。2022年-2024年,铜师傅营收分别为5亿元、5.1亿元、5.7亿元,同期净利润分别为5693.8万元、4413.1万元、7898.2万元。整体节奏不算激进,但在一个小众赛道中,已经建立起稳定的规模。

朱炳仁·铜走的是另一条路径。它的历史更悠久、底色更厚重,源自传承五代的“朱府义大铜铺”。

2005年,朱军岷便萌生“让铜回家”的想法,开始摸索铜艺文创产品线;2008年,朱军岷以其父亲“朱炳仁”名字命名,成立了“朱炳仁·铜”品牌,强调非遗传承与文化价值。早期,这条路并不顺利。朱军岷曾透露,品牌在2005年到2010年的“沉默期”里巨亏数千万,产品都堆在仓库里,卖不出去。

让它重焕生机的,是两次关键的转折:

第一次是国潮兴起带来的文化消费回归。2014年,北京故宫博物院邀请朱炳仁·铜在“乾隆花园”开店,做起中国本土文创。

第二次是流量破圈。2024年高考期间,坐着迈巴赫参加高考的朱军岷之子朱也天意外走红网络,被网友称为“迈巴赫少爷”。后来他以700分高分考入北大,这一事件意外带动了朱炳仁·铜的热销,成为传统品牌触达年轻人的代表性事件之一。

在这两个节点之后,朱炳仁·铜逐渐出圈,并于2025年10月15日挂牌新三板。根据披露的数据,2023年至2024年,朱炳仁·铜营收分别为4.85亿元、6.2亿元,同期净利润分别为5710万元、6297万元。在挂牌次日,朱炳仁·铜宣布已经向北交所递交上市辅导备案材料,12月,其完成上市辅导备案。

要规模,还是要溢价?

这两家公司其实代表了两种路径:铜师傅更偏向于消费品逻辑,能做大规模,朱炳仁·铜更强调文化属性和品牌价值,能做高溢价。两家公司尽管收入、利润规模相当,但呈现出不同的赚钱效率。

从毛利率来看,2024年,朱炳仁·铜毛利率为54%,高于同期铜师傅的35%,这一水平在消费品里属于中上,但与泡泡玛特和卡游70%左右的毛利率相比,仍有明显差距。朱炳仁·铜毛利率高于铜师傅,主要因为它依托非遗标签与大师背书,强调收藏价值与文化溢价,产品定价空间更大。

但到了净利率,2024年铜师傅净利率约13.8%,高于朱炳仁·铜的10.2%。这与渠道结构有关,铜师傅主要依赖线上,2022年、2023年、2024年、2025年前三季度,其线上渠道销售占比分别为81.7%、82%、79.7%、81.2%。线下布局起步较晚,截至2025年9月仅18家直营店、63家授权门店。

而朱炳仁·铜渠道以线下为主,占比接近八成。这导致其销售费用高于铜师傅,以2024年数据为例,朱炳仁·铜的销售费用为1.69亿,占营收比例为27.1%,同期铜师傅销售费用为7159万,占营收比例仅12.5%,差距明显。

两种路径没有绝对优劣,但都在把这门原本分散的手艺,重新做成可以规模化经营的生意。

只是,规模化的代价,是不可避免地削弱一部分“收藏属性”。

老周从2016年就入坑铜师傅,在他最初的印象里,铜师傅的作品堪当“传世之作”,工艺与匠人均属一流。他偏爱早期的《太平有象》《天鸡尊》这类作品,“能从器物里感受到大师的气韵”。但大约从2018年开始,他明显感觉到IP类产品增多,产品更偏向流通与大众审美。“现在的质量依旧在线,可我已经很少再买了。”

随之而来的,是另一套更接近“消费品”的游戏规则——IP联名、流量转化、情绪消费。

例如,2025年初,《哪咤2》引爆市场,联名经济随之升温,铜师傅也吃上了这口饭。

片中哪咤和敖丙是热度极高的双男主CP,本是天然的联名爆款组合,可铜师傅却只推出了哪咤单品,并未同步上线敖丙,引发“丙推”CP粉(喜欢哪咤和敖丙,但更偏向敖丙的粉丝)不满。更激化矛盾的是,品牌后续删除了相关粉丝评论,最终招致退单与抵制风波。这类事件在传统工艺行业中并不常见,但在潮玩与IP行业已属常态。

不过,联名确实给企业带来了增量。

前段时间历史剧《太平年》热播,铜师傅联名打造的黄铜鱼符也随之上线。一枚售价99元的影视剧衍生周边,在24小时内卖出了1.1万件。在这波销量里,意外跑出了一股年轻力量,不少饭圈女孩悄然成为铜文创的新晋买家。

追星女孩灵灵是剧中主演白宇的粉丝,她告诉“定焦One”,这是她第一次入手铜师傅的产品,拿到手时沉甸甸的质感,让她对这个品牌有了新的认知。

如果放大到整个行业来看,中国铜文创赛道,本质还是“小而精”的小众江湖。

它整体规模较小。在整个文创工艺品市场中,铜质产品占比仅约0.45%。即便未来继续增长,其在大盘中的位置,也很难发生根本性改变。但它增速很快,2024-2029年,铜质工艺产品的复合年增长率为7.7%,超过所有其他细分品类。

在这个窄赛道里,竞争格局已早早定型:铜师傅与朱炳仁·铜联手占据近七成的市场份额,行业几乎没有中间梯队。对于玩家们而言,重要的或许不是打败对手,而是如何让更多人认识到这个品类。

铜文创,为什么难跑出“泡泡玛特”?

尽管两家公司保持稳定盈利,但铜文创想跑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大众消费品类,还存在几道“硬约束”。

其中最为“无力”的,是原材料的刚性成本。

一般来说,铜质文创工艺产品的核心材料“铜材”占比通常达40%-60%,铜价格的波动能直接影响品牌的成本控制和利润空间。据铜师傅招股书显示,直接材料(主要为“铜”)分别占据2022年-2024年总营业成本的51.9%、47.1%、47.1%。

过去几年,国内铜价几乎是一路走高。据弗若斯特沙利文报告,2019-2024年铜年均价格从每吨4.76万元攀升至7.50万元,5年涨幅达57.6%。经查询,2026年3月20日,铜价已经达到9.6万元/吨,创近年新高。

然而,铜价飞升,供给端却没有明显增加,国际铜业研究组织数据显示,2025年全球矿产铜约2338万吨,同比仅增加1.4%,供需缺口达15万吨,2026年缺口将扩大至30万吨。国际铜业研究组织预测,2026年矿产铜产量同比增加2.3%,整体幅度依然有限。

这意味着,相比塑胶、树脂等材料,铜文创天然承受更高且更不稳定的成本压力。

第二,是产品结构单一与抗风险能力。

铜师傅95%以上收入依赖铜质文创产品。铜师傅2022年、2023年、2024年、2025年前三季度铜质文创产品的收入分别为4.8亿元、4.9亿元、5.5亿元和4.3亿元,分别占据同期总收入95.4%、96.3%、96.6%及94.8%。

朱炳仁·铜稍分散,但近两年也呈现集中化趋势:2023年铜工艺品营收3.07亿元,占总营收63%,铜装饰营收1.75亿元,占总营收比例达36%;2024年,铜工艺品营收为4.6亿元,占总营收比例增至75%;铜装饰营收1.5亿元,占总营收仅24%。

可以看出,铜文创本质仍是“单一材质驱动”的生意,优点是聚焦,但问题在于,一旦原材料或需求端出现波动,企业缺乏足够的对冲空间。

最后,是IP转化效率并不稳定。

以铜师傅为例,2022年到2025年前三季度,授权IP SKU的收入占比在5.9%到11.7%之间起伏,2023年短暂冲高至11.7%后,2024年又降至6.3%,2025年前三季度才重新回到11.7%,同期授权成本从2022年的1700万元增至2025年前三季度的4500万元,投入几乎翻了2.6倍,变现效率却忽高忽低。

图源 / 铜师傅微博

这一方面因为铜制品本身生产周期更长,不具备潮玩那样的快速迭代能力,另外,也与老品牌在IP方面运营经验不足有关。

这些问题,并非单一公司所独有,而是整个行业的共性约束。在原材料成本高企、行业空间有限的背景下,借助资本力量打开新空间,或许已是最现实的出路。

市场都在期待,“下一个泡泡玛特”何时会来,但铜文创更可能停留在一个中间位置,比传统工艺更具规模化能力,又难以达到高毛利IP生意的天花板。

*题图来源于铜师傅微博截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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