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周花5—10小时“炼化”自己?扎克伯格带头,打工人却慌了

中国经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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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人类的工作痕迹被“提炼”成一堆代码,同事的“数字分身”在其离职后依然正常运转,这个场景是惊喜还是惊悚?

  最近,“炼化同事”的话题引发了不小的争议。这源于爆火的AI代理开源项目“同事.Skill”:只需将某位员工的聊天记录、工作文档等数据“投喂”给大模型,就能“蒸馏”出一个该同事的AI数字分身。山东已经有一家游戏公司尝试将一名离职员工训练成AI人,这个数字分身可以完成这名前人事专员的邀约、咨询、做表等工作。

  对此,有人兴奋,有人恐慌。受此启发,一些人仿照“同事.Skill”还开发了“领导.Skill”“前任.Skill”,随时随地“炼化”身边人。但也有人觉得,这是对打工人的侮辱,本人离职了数字分身还要继续当“数字牛马”。

  在大洋彼岸,Meta则在近日宣布,将打造其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CEO)扎克伯格的“逼真的、由AI驱动的3D版本”,员工可以与之互动并获得直接反馈,感受到与创始人的“更紧密”联系。

  一边是打工人在自嘲将成为永生的“数字牛马”,另一边是资本大佬在主动拥抱AI克隆体。2026年的春天,随着这些荒诞又真实的场景上演,“数字分身”这个曾仅存在于科幻片中的概念,正以一种令人措手不及的速度,叩响了现实世界的大门。

  数字分身走进现实

  长期以来,扎克伯格都被戏称为“机器人”,而这次,“数字人小扎”是真的来了。

  根据外媒报道,这次Meta打造的AI克隆版扎克伯格将根据其本人的行为举止、语言风格和公开声明以及公司的战略思考进行训练,为员工提供完全真实的“扎克伯格体验”。据称,扎克伯格本人直接参与了数字分身的训练,他每周花费5—10个小时参与该项目的代码编写,并进行技术评审。

  今年3月,扎克伯格已经宣布打造另一个数字分身项目,即“CEO代理”,这个AI代理能快速检索信息,为扎克伯格检索那些通常需要层层传达才能得到的答复,从而提升决策效率。

  对于扎克伯格的数字分身计划,不少外国网友吐槽说:“谁想和他真人互动,更不用说一个AI版本”“作为Meta前员工,我希望他们打造一个更聪明、不自负且员工不讨厌的扎克伯格版本。”还有人联想到“发帖狂人”马斯克,劝阻他不要打造AI版的自己,否则互联网会因为两个马斯克发帖而崩溃。

  目前,这个由全球顶级科技公司倾力打造的AI老板还未面世,暂且不知这个数字分身能否在相似度和智能度上惊艳众人。近段时间爆火的“同事.Skill”虽然一时间占据各大热榜,赚足了注意力,但根据专业人士拆解,“同事.Skill”能实现的效果更像是让AI扮演一名有预设剧本的演员,其中并不涉及AI模型训练,它只能掌握一些皮毛,根本谈不上复制一个人的性格和思维方式。

  其实,在此之前,数字分身技术已经在各个领域悄然落地,甚至已经开始接管那些重复性高、规则明确的工作。

  在医疗领域,国内已经出现了不少AI医生。2025年5月,在上海的一个学术会议上,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心内科主任葛均波教授的数字分身首次亮相,引发医学界关注。在这次会议上,葛均波的数字分身展示了问诊的全过程。通过患者的口述以及检查数据,数字医生可以给出自己的诊断结论。

  2025年7月,百度健康启动“满天星公益计划”,宣布为1000名医生免费打造数字分身。2026年4月,首都医科大学宣武医院正式发布帕金森病AI数字医生平台,据称该平台汇聚了宣武医院过去20多年临床研究的相关病历、文章、报告、科普材料,能自动化处理医生日常90%的重复性咨询工作。

帕金森病AI数字医生平台。(截图自微信公众号宣武医院国家临床医学研究中心AI医生平台)

  近日,还有一家AI公司发布了面向医生和医学生线上虚拟诊室“紫荆AI医院”。在这个AI医院中,医生可构建个人专属的医生分身智能体,对AI患者智能体进行全流程模拟诊疗。该数字分身可在虚拟和真实诊室中贯通使用。

  除此之外,在传媒、证券、电商等领域,数字分身也不算什么新鲜事。2025年的“6·18”,罗永浩的数字分身直播带货也吸引了不少人关注。艾媒咨询数据显示,2024年,中国数字人核心市场规模已达到339.2亿元,预计2030年将达到935.6亿元;2024年数字人带动市场规模为4785.3亿元,预计2030年为10468.6亿元。

  效率与伦理的“双刃剑”

  从效率的角度来看,数字分身的确是有益的技术进步。

  对于个人来说,数字分身可以完成那些基础的、重复性高的工作内容,人类就可以摆脱一些职场“dirty work(苦差事)”,去做更具创造性的工作。比如医生可以把精力放在疑难杂症上,把简单的初步诊疗、用药咨询扔给数字分身;主持人可以将凌晨的新闻播报交给数字分身,不用再上夜班。普通员工面对AI老板或许心情会更加轻松,AI员工则是可以包揽做表、咨询等机械性工作。

  但无论是有影像的数字人,还是被“蒸馏”成AI代理项目的“同事.Skill”,大众感到忧虑的不仅是自己可能被AI、被一堆代码所替代,更是自己是否拥有拒绝“被复制”的权利。

  扎克伯格能够积极参与自己数字分身开发项目的前提,是他作为老板基本具有该项目的一票否决权,且他的数据隐私能得到最大限度地保护。但当普通人面对公司的数字分身克隆要求时,在多大程度上能保护自己的隐私、维护自己的权益不受损害,这将成为劳资关系的新课题。

  在近期的一次采访中,中国社会科学院人口与劳动经济研究所所长蔡昉指出,资本与劳动之间虽有替代性,但也有相当强的互补性;而人工智能出现之后,替代性已经高度确定,互补性却还是一个开放的问题。在这种情况下,劳资之间的谈判地位有可能发生失衡。算法管理则是这一趋势最直观的体现——资本借助技术,将对劳动者的控制精细化、隐蔽化,而劳动者几乎没有反制的手段。

  从社会层面来讲,数字分身不仅可能进一步加剧劳资关系中权利的不对等,同时对于消费者、患者、观众等群体而言,数字分身也存在伦理与法律争议。当AI医生给出错误的用药建议,当AI主播泄露了消费者隐私数据,责任该由谁承担?是开发算法的程序员,是提供数据的原型本人,还是使用AI的企业?

  今年4月发布的论文《医生数字分身的伦理挑战与治理路径》指出,医生数字分身面临数据安全与隐私泄露、算法黑箱与偏差、医患信任危机、医生主体性弱化及法律责任模糊等多维伦理挑战。研究者认为,由于医生数字分身需要调动真实案例数据,极有可能在交互过程中构成非自愿的信息披露。

  该论文还强调,医生的数字分身是典型的“算法黑箱”,外部观察者很难了解其推理过程,甚至可能完全脱离人为监督,训练数据也可能存在过度集中于特定性别、年龄或疾病类别等结构性失衡,这些都可能对患者的切身权益造成现实威胁。

  数字分身浪潮汹涌,但也不必过于担心会完全被其裹挟。在“同事.Skill”走红不久后,就有人开发出“反蒸馏.Skill”来反制“数字炼化”。4月初,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发布了《关于〈数字虚拟人信息服务管理办法(征求意见稿)〉公开征求意见的通知 》,对数字虚拟人服务划定了发展边界、明确了行为准则。

  今年,AI代理的快速普及与落地,让大众进一步感知到AI对现实世界带来的冲击,“赛博朋克”不再是科幻寓言,每个人在这场浪潮中都无法置身事外。

(文章来源:中国经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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