硅谷刷屏的AI护城河新论:代码能抄,产品能抄,但有一样东西,谁都抄不走

量子位
May 11

henry 发自 凹非寺

量子位 | 公众号 QbitAI

产品可以抄,赛道可以重新命名,技术优势可以在几个月之内蒸发,AI时代唯一抄不走的——

是公司本身的组织形态。

这一判断出自Foundation Capital合伙人Jaya Gupta

虽然这乍一看是像被嚼烂了的企业文化,但想法随文章《AI时代最宽的护城河》(The next biggest moat in AI)一经发出,就立马在x上引发了广泛讨论,目前已经有320万阅读量。

X上不少人评论,读完之后,过去那些零散的想法被串到了一起。

并赞叹这是一篇好文章。

在文中,Jaya Gupta把公司的组织形态提上了AI时代护城河的位置。

作为知名VC的合伙人,Jaya在今年早些时候和Ashu Garg联名写的《人工智能的万亿机遇:上下文图》(Context Graphs:AI’s Trillion-Dollar Opportunity)在AI圈被反复引用。

在“万亿机遇”中,她讲的是企业决策的隐藏层,决策痕迹才是下一代agent公司真正的护城河。

这次,她把同样的观察方法用到了AI公司本身:产品、技术、赛道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敛,真正抄不走的是底下的组织结构。

以下是文章的几条主线判断:

组织形态决定一个人能不能成为人才:伟大的公司不是天才们的集合地,而是一种让人成就自己的地方。

顶尖人才的忠诚不是用钱买来的:顶尖人才的忠诚,需要公司能给他比钱更具体的东西才能换来。比如一条通往“他想成为的自己”的路。

每一个情绪承诺都必须是一个结构承诺 :如果公司说客户亲近度是护城河,但与客户打交道的岗位地位却很低,那么这个承诺就是假的。如果说所有权重要,但决策权高度集中,那么这个承诺也是假的。

最强的使命必然让一部分人不想加入:就如开源在闭源的对立面,必然要选一边站。

讲故事的口气,要配得上公司的样子:公司小,话讲大了,听起来像吹牛;公司大,话讲小了,最好的人不会来。求职者评估的就是这两个对不对得上,只是他们自己未必说得清。

被选中和被看见是两回事:员工被公司选中,只是情绪性的——你很特别,你属于这里。被看见才是结构性的——这是你的职权范围、你的薪酬、你成功之后公司里会为你改变什么。野心强的人最危险的状态,就是情绪填满了,结构上还只是个员工。

最危险的承诺都以时间计价:随着时间积累,员工的工作会更具纵深、会拥有更多、结构也会跟上。但时间却不会跟你打招呼,等到你走到人生的下一阶段,才发现公司给的承诺从来没兑现过。

以下为原文。

(为方便阅读,做了适当的润色与删减)

AI时代最宽的护城河

每一个人都能看得出来,AI圈里所有东西都在收敛。

一年前我根本想不到两家会互为对手的公司,今天正面相撞。

应用层正在塌进基础设施,基础设施公司又往上爬进工作流,几乎每家创业公司都把自己重新包装成某种革命性的公司。

热词每隔几个月就换一茬:上下文图、行动系统、组织世界模型。一个新赛道被命名出来,所有官网立刻刷新跟进,几周之内,市面上便挤满了号称自己是工作未来绕不开的平台公司。

当模型快速迭代,界面趋同,产品速度变得廉价时,公司建设中的可见部分更容易被模仿。

更难复制的是其内部机构:公司如何吸引杰出人才,组织他们的抱负,集中判断力,分配权力,并将工作变成其他公司无法复制的复利系统。

最好的公司一直都知道,人才不是公司的输入项,人才就是公司本身

但在AI行业,这句话变得更加清晰,因为别的一切都在飞速变化。

如果产品能抄、赛道能改名、技术优势几个月就能蒸发,那么唯一还剩下的问题就是:你围绕能干成这件事的人,打造了一个什么样的组织。

公司的形态本身,就是护城河。

伟大的公司,本身就是一种组织发明

最重要的那些公司,本质上都是组织发明。它们围绕一种新的工作打造了一种新的组织,也让一种新的人成为可能。

OpenAI不像学院,不像企业研究院,也不像传统软件公司。它把训练前沿模型这件事放在引力中心,安全、政策、产品、基础设施、部署全部围着这个核心转。

这种结构允许了一种新的研究员存在——一个想同时站在科学、产品、地缘政治和文明级风险边缘的人。

这些公司都不在此前已有的那些条条框框里。打造这些公司的人也是。

伟大的公司不只是有才的人去的地方,而是一种让人成就自己的地方。

形态决定了谁能在这里成为自己

世界上最好的那些公司,竞争的不只是市场或薪酬,它们竞争的是身份认同

有野心的人通常都强烈地渴望几样东西,他们觉得自己与众不同、亲近权力、变得不可忽视、保持选择权、归属于一个使命、站在历史的拐点,但他们往往也说不清自己究竟在追寻什么。

所以最强的那些机构会非常早就开始找人,在最顶尖的大学里盯着大一新生招。

他们要在这些人的自我概念还没固化、还没想清楚自己想凭什么出名、还分不清自己擅长的事和自己想成为的人之前,先一步触达他们。

一家伟大的公司,给的是一种描述野心的语言。它告诉你:你一直在心里绕来绕去但说不出来的那件事,可以在这里实现。

你可以成为那个把火星时间表往前推的人、那个在前沿移动的房间里的人、那个能在坏掉的机构里开展工作的人、那个让自己的作品变得不可忽视的人。

这就是为什么伟大的机构只是包裹着某种人的外壳。

很多公司选择砸钱竞争,这是顶级公司里最无聊的一种打法。

现金能把人买走,但很少能成就一个人。

最好的那批人,只有在公司能给他们比钱更具体的东西,一条成为他们已经想成为或尚未意识到自己想成为的自己的道路才会忠诚。

每一条情绪承诺,背后必须要有一条结构承诺。公司说客户亲近度是护城河,但面对客户的岗位地位最低,这个承诺就是假的。

说所有权重要但决策权高度集中,承诺也是假的。说使命重要但这使命谁都不冒犯、谁都不筛选、谁都不让出代价,那它不是使命。

那么人究竟想要什么感觉?

人想觉得自己与众不同。稀有、被看见、不可替代。卖给他们的话术是只有你能干这件事,只有你足够独特,所以你应该来这里建造它。

它瞄准的是大多数高绩效者心底那点隐秘的不安:怀疑自己的优秀其实很脆弱,怀疑别人其实也能做这份工作,怀疑自己其实从来没被真正看见过。

这一套只在一个足够小的形态里起作用,小到一个人真的能改变公司的轨迹。

人想觉得自己注定如此。觉得自己的人生正在向某个命中注定的地方驶去。

Anthropic是眼下是最好的例子。他们是决定这项技术如何被安全部署的两三家公司之一,而房间里这些人,就是真正在做这件事的人。这种情绪只有在一个真的顶部的那两三家之一的形态里才站得住。

人想觉得自己没错过。觉得自己就在复利发生的那个房间里。看看Anthropic这一季度刚挖走了多少传奇公司的CTO就懂了。

人才密度本身是一个形态决策,是公司怎么招人、怎么发钱、怎么组织工作、怎么把最好的人集中在同一间办公室这一整套选择的结果。

人想要“我想要证明什么”。 这就是那种一生都被光鲜亮丽、资质认证、被告知很厉害的投资银行家,却开始怀疑自己的工作其实啥也不是。

或者选择权。麦肯锡把这条玩到了极致。它的形态:通才配岗、两年一个分析师周期、给你21岁还不知道自己要干嘛时挨个尝试行业的选择权。

当然,人也想靠近权力和地位

也有些人想牺牲自己,以归属于一个比工资更大的意义。大多数公司过去管这叫使命,但真正起作用的是一种围绕“这群人发自骨子里相信的事”的教派。

AI实验室新一波价值主张比上一轮的使命宣言更锋利,因为每一条都得选边站。

开源让你站到闭源实验室的对面。

最强的使命,必然是会让一部分人不想加入的使命——这跟让对的人极度渴望加入是同一件事。

人是人。最好的那些公司,只是从这几种情绪里挑了一两个这位候选人正在极度渴求的,然后早就为这种人造好了一个形态。

创始人面对的问题

对创始人来说,真正的问题不是我们怎么把故事讲的更好,而是:什么样的人,只能在这里成为自己?

大多数公司讲的是字面意思,我们在造模型、我们在造火箭、我们在为X造CRM、我们在自动化Y。

准确、诚实,但今天的世界里,准确已经不足以招到顶尖的人。

最好的那些公司行驶在更高的海平面上,它们描述的是自己的存在让什么样的变化成为可能:哪个行业被复活、哪类机构被重建、哪场文明级别的赌局被赢下、哪一类人类劳动第一次成为可能。

有些人会以为说辞只是市场营销,或者是和融资讲故事不同的另一套叙事。

但故事的姿态必须匹配公司的形态——宏大的故事配一个小形态,听起来像是吹牛;小故事配一个宏大形态,会让最好的人觉得不值得来。

候选人评估的就是这两者的对齐,即使他们自己心里也犯嘀咕。

如果你相信客户亲近度是护城河,那么面对客户的工作就必须高人一等。

如果你相信速度是护城河,决策权就必须推到前线。

如果你相信人才密度是护城河,平庸的人就不能定义这家公司的节奏。

如果你相信部署是护城河,那么离现实最近的那些人必须握有权力,而不只是承担责任。

而对那些做选择的人

至于做选择的那一方,要听的话不一样。

你正在把几年光阴交给一个具体的人的视野,和一种具体的组织形态。

招聘流程并不擅长揭示这两样东西的真面目,它会给你看招聘话术、使命、人才密度、想象中的未来。但它很少给你看真实的权力结构,也几乎从不给你看人在压力下的样子。

那一面,要等到后来才会浮现:公司紧绷的时候、你的工作变得不顺的时候、你提出公司不愿给的东西的时候、相信你的潜力必须变成具体的头衔、权限、薪酬、范围或资源的时候。

对有野心的人来说,情绪上的认可会让人觉得自己已经是主人,但其实还没拿到主人的位置。

高绩效者最后往往以创始人的强度工作、以高管的方式吸收模糊性、以合伙人的方式内化使命,但拿的还是员工的薪酬和权限。

公司接住的是创始人级别的强度,人收到的是归属感。如果之后结构真的跟上,这场交换会很漂亮;如果没跟上,它就变成不对等的剥削。

年纪大一点的人会告诉你这个道理:你用身份在付那些你不想用结构去付的账——

用被认可代替头衔,用靠近代替权力,用被安抚代替经济回报,用相信我代替写明的机制,所以一个人可以同时感到被深深珍视,和现实里被牢牢卡住。

虽然激励员工的杠杆有很多,比如所有权和现金,但最危险的承诺都是以时间计价的。

随着时间积累这件事会变大、你会拥有更多、结构会跟上,但时间飞逝却不会跟你打招呼,等到你走到人生的下一阶段,才发现公司给的承诺从来没兑现过。

所以有野心的人迟早要意识到:被选中和被看见,是两件事。

被选中是情绪的:你很特别、我们相信你、你属于这里。被看见是结构的:这是你的职权范围、你的权限、你的经济参与、你的决策权,这是你成功之后会真正改变的东西。

如果你确实有潜力,去那些会真的看见它的地方——一个愿意把你的价值写进结构本身的地方。

新的护城河

你完全可以用一种愤世嫉俗的方式读完这一切。你可以认定每一份招聘话术都是操纵,每一份使命都是冠冕堂皇,每一家公司都在让你觉得自己特别,只为了用白菜价租走你的人生。

但人确实想要相信点什么。我们想要自己的工作有意义,想要自己的牺牲有分量,想要自己的才华被那些真的能用上它的人识别出来。

这并不让人显得幼稚,只让人显得是个人。伟大的公司,一直都是承载这种需求的新容器。它们不只是产品和利润的载体,它们是承载野心的结构。

硅谷喜欢分类——技术派、非技术派、研究员、运营、创始人、投资人、传教士、雇佣兵——

然后忘了大多数厉害的人本来就不只活在一个阵营里。

他们活在很多阵营之间,从一个里借鉴东西、把另一个打破、把几个从来不该挨着的东西组合起来,最后造出一种形态,让别人误以为它本该如此。

今天的机会,不是去成为下一个OpenAI、Anthropic、Google或Tesla,而是去问:

有哪种公司,过去没办法存在?有哪种人,一直在等这种公司出现?

AI会让很多东西更容易抄——产品壳子、工作流、demo原型、招聘话术,甚至早期那点冲劲。

但不管有多少说法,说AI能让造一所机构变容易,但等到真要盖一所新的机构,AI是帮不上忙的。

它也帮不上造一种形态的忙——一种把对的人聚拢起来、给他们对的权力、把他们放在对的问题面前、让他们的判断在时间里复利的形态。

旧的人才市场奖励的,是那些让人觉得自己被选中的公司。

新的市场奖励的,是那些在旧市场里根本无法孕育出来的公司。

而其中的人,也会成为旧形态无法成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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